第二十一章 年纪大了愈发糊涂
去“家长喜欢柿饼,别站着了,进屋收拾。”

    陈年低低应了一声,进了院里穿过八字影壁时没忍住摸了下上面的砖雕。陈琢也跟着摸了一把问道“我们住在哪?”

    三进三出的宅院分成前院内院后院三个院子,一般来说前院的倒座房是给下人们住的,但他俩是专门侍候陈宪之的小厮,主人家必然是在内院,在前院住着传唤不便。后院又是给女眷住的,住着也碍事。虽说陈宪之没娶妻纳妾那也于礼不合。

    陈年纠结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若祁大哥有安排也不过再收拾一次,莫要乱了尊卑。”

    陈琢这次没反驳他,乖巧地从他身上下来,两人寻了个不算太偏的屋子,推门进去也还松了口气。

    环境很干净,基础的生活用具也摆放完全,这也不必让他们两人再去浪费时间寻找。他们没带很多东西离开,随身的也不过是重要的物件,例如金银之类硬通货都是陈宪之赏的,在外边秉持财不外露低调做人的原则祁述很少让他俩露面,一路上说话都没几句,这些东西没机会拿出来。此时又被妥善搁置起来。

    他俩放好东西便又跑出去帮着祁述安置物件,其实拢共也没带出来多少东西,转手的多数家财都存在了钱庄里,一行人来京都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陈宪之珍藏的戏服头面。

    祁述最上心的也就是这些,在路上风餐露宿疲于奔波还要日日检查谨防磕碰损失,此时有了空闲更是件件取出来检查保养,没问题的又摆到他屋内,有问题的送去修缮补救。

    两人干不了精细活,被祁述打发着进了给陈宪之住的正房,正房宽阔,其中东西用的都是市面上能见的最好的成色,绫罗彩帐,难得一见的古物文玩摆放其中,富贵典雅可见其中所耗费的心思。

    虽是如此却如何也比不得在浮姑时的阔摆,在陈年看来这院子总是小气些,比不得先前在浮姑时他的住处。

    祁述一直忙到深夜才搁下手里的活寻他俩,两人把他筛选出来的头面首饰规整的放在一处收起来,也好叫人取用。

    祁述略微扫了眼,满意地点点头“晌午用饭没?”

    他自己是忙得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别说吃什么了。

    陈琢脆声答道“有大哥给我们买了肉包,晌午用了。本想和哥哥给祁大哥做些好菜庆贺的,厨房尚未添置东西只得作罢 。”

    人都是头天搬来哪儿还有心力顾及厨房,不过这份心听得祁述气儿顺了“去换身衣服,带你们出去酒楼吃。”

    不是他想请客,不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儿,府里下人厨娘侍女什么的要重新采买,人手不够啊。他总不能这大晚上的拎俩孩子去买菜回来再煮不是,这不像话。

    人最好还是找知根知底的,心性脾气都好些的怕是难找,但也不能含糊,他准备着明日带人去人伢子那里瞧瞧,先凑活过了今日,左右没主子,他们几个怎么处理都没差。

    思及至此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当时听信顾琰之来信可信与否,他信上所写陈宪之将不日后前往京都的话不知真假,若是寻常没有他的亲手音讯他是不会坐出如此冒险的举动的。

    因为一旦这封信是耍他的,他私自变卖家财带人出逃一事就是板上钉钉,被人抓回去那可是要打死的。但陈宪之已两月没有音讯,寄出的书信了无回音,拍送的电报也无人应答。电话更是打不过去。

    这让祁述生疑甚至害怕,他记得陈宪之临走时说的话,“我每月最少会给你去一封信,若有变故你可自寻出路。”

    陈宪之没了他从哪找出路。没有主子没了他还在苟且偷生的道理吧。何况顾琰的信中更是直言让他带人等在京都,只是让他在那里等待,做些小买卖陈宪之不日便能和他会面。

    这话听起来太过于天方夜谭了,祁述虽不关心政局但也知道上邑温家是一个多大的体量,他内心更偏向于这是一个不会实现的谎言,但情感上的偏颇让他又否定了理智。

    除了顾琰甚至没人能带回陈宪之哪怕一丝消息,哪怕他多次求到兰诺身上也一无所获。他要抓住这个机会,赌顾琰是拿到了确切的信息,他得见见他主子是吧。

    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拿着陈宪之的信物转手了全部在浮姑的生意,甚至他好容易拿下的酒水生意,留下一部分钱给陈家众人,遣散了家奴,带人北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