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温钰的下场关乎着他以什么姿态继续捞钱,温钰赢躺着捞,不时还能别人给他跪。温钰输跪着捞,指不定还得背井离乡改名换姓过段时间苦日子才行。
摒弃私人感情来说,以他认识的那个人来说,他不觉得温钰会输。
这人心眼比葵花盘上的籽还多,有权有钱还有军队压阵,名声上还是平叛的功臣。先不说动他容易寒了新贵一派的心,就说动了吃不下就得被撑破肚皮,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反扑还是要掂量掂量。
当然话也不能说死,万一这个家伙在放荡不羁的行事作风下隐藏着一颗火热的忠君爱国心,励志要做于谦,岳飞之流那当他白猜。
他自认倒霉把家底就当打水漂了,陪了好吧,就当给温钰当纸钱烧了。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会,兰诺还安安生生在这儿听曲儿,早上火跑回去了。
这倒是警醒了他,看着少年警告了一句“别叫你嘴里露出来风声,我可不保人。”这动静不算小,人还坐的这么稳不是串通好了就是刻意封闭消息,无论哪一样都容不得外人戏说。
“家长放心奴心里有数的。”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宪之扬了扬下巴对他吩咐“唱花旦的让它在后台等着。下值让你弟来,我瞧瞧书读成什么样了。”
“是。”他应下见他再没别的话就退出去。先下去给后台递了信儿,换值将人喊过来自己过去。
让他们兄弟两个读书这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陈宪之这人太要强了不肯弱人一头去。
上次兰诺送来的洋文书他趁着养病期间让艾斯教着读,现在勉强也能认个七七八八。学了洋文又想把之前读了个囫囵的本事捡捡请了兖州别处有名望的夫子过来继续读。刚巧陈年兄弟两个,特别是弟弟之前基础就好,陈宪之有意栽培他们两个便也顺便请人过来教,下值去上课,课业抓的很紧 每次被喊过来对他们来说都算一道坎了。
陈宪之这人脑子真的很灵光,在学术上学的很快。那夫子遗憾他被商贾耽误,时时劝他等局势安定下来就去科考谋功名去。
陈宪之当时只是笑着说自己才疏学浅野路子上不得大雅之堂,心里却不以为然。先不论他能不能考上功名,就这局势……怕是很难再安定下来了,考了那东西容易成为靶子,入了朝廷以后可不好脱身的,哪儿像他拿着银钱混日子舒坦,把脑袋别腰上的可不只是军官武将,杀人的也不只有刀。
戏结束的很快陈宪之的授意下后台今日除他外没有外人。他进去的时候后台乱糟糟的一伙儿人奔来跑去收拾道具,见他绫罗锦缎由经理陪着慌忙不跌让开,省得惹事上身。
这股乱象直到伶人的休息室前才停息,嘈杂的乱声并没有传到高一层的人耳朵里,乱象与混乱被服从者很好的蔽于人前,营造出或是歌舞升平或是太平无忧的假象。
他礼貌的敲了三声门,得到请进的回应后给经理递了个眼色。人很识时务的下去,他推门进去,瘦削的人影背对着他姿态悠然的卸妆。
他眸色冷淡开口问道“你怎么避过温钰的?”
“都不问我近况,比之从前你可是冷淡不少。”男人笑着转过身来,卸到一半的妆造层层覆盖着他优越的五官,细长的狐狸眼落到他身上深情又勾人“陈家长可真让人伤心。”
“毕竟能看到侯爷唱花旦也挺惊讶的,意外之下失了礼数,你别和我这个病秧子计较。”他没什么诚意的施了个礼敷衍之情溢于言表。
好在刘璟也不是来和他客套的,自己废了大功夫避开温钰的耳目在这和他扯皮才是有病,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投温钰吗?”
“您这话说笑了,我就一商贾戏子,我不重要。”他笑着落座看着男人和他打太极。
他是刘璟捧起来的,算起来如果不是刘璟他现在可能就是陈家人看不上眼的玩物。刘璟帮他上位他承他的情,可他这半年给刘璟的回报也不小,虽说还不清但也不再值得他豁出命上他的贼船了。
“不,你很重要。”刘璟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再没有任何笑意。陈宪之知道他的为人,心下开始头疼自己待会要怎么拒绝他。
刘璟一直都是一个不太坚定的保皇党,为什么说他不太坚定呢?因为他性格就是叛经离道的那一挂,作为温钰的发小,相较于温钰来说入朝封侯的他更能明白这家国到底烂到什么程度了,有多无可救药。他很轻易的就能共情温钰。
至于保皇党则是因为刘家从始至终的立场,他的爸妈,爷爷,往上数十代都是为国捐躯的忠良……这是家族给他的立场。加之挚友程宋的影响,他是现而今老贵族中主张变法的那一挂人。
温刘两家一南一北作为王朝支柱,刘家虽衰败底子尚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投皇帝和温家斗双方都讨不到好处。
前些年这家伙广撒网恩惠了不少人,他这样借他改命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