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凝视着玉盒,目光沉凝。他信不过沈夜,此人行事诡秘,动机不明,所透露的信息虽似合理,但真伪难辨。这“定魂丹”看似是救命稻草,但焉知不是穿肠毒药,或是另有所图的控制手段?然而,苏清霜的状态确实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生机流逝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即便有玉匣配合“镜心诀”每日稳定,也如杯水车薪,难以阻挡那日渐逼近的死亡阴影。
苏清雪跪坐在姐姐身旁,握着姐姐冰冷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三枚丹药,又看向萧离,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无助。她学医,深知沈夜所言不虚,姐姐的身体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令其彻底熄灭。“定魂丹”的风险极大,但不用,则连一线希望都将彻底断绝。
“萧大哥……”苏清雪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真的要用吗?沈公子他……可靠吗?”
萧离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苏清霜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却不知何时能醒,甚至可能永远沉睡。
“我们没有选择。”萧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沈夜或许有所图谋,但他目前没有加害我们的理由。他要的是信息,而我们需要时间。这丹药,是他展现的‘诚意’,也是他控制我们的手段——若我们依赖丹药,便不得不继续与他合作。但眼下,争取时间,找到燕前辈,是首要之事。即便有风险,也必须一搏。”
他拿起玉盒,仔细检查那三枚丹药。蜡丸密封完好,药香纯正,并无刺鼻异味,以他行走江湖的经验,至少表面看不出明显问题。他又看向苏清雪:“你是医者,可能辨别此丹是否有剧毒?”
苏清雪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蜡封下的药粉,放在鼻尖轻嗅,又用舌尖极轻微地尝了一下,闭目凝神感受。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惊讶:“这丹药……成分极为复杂,至少有十几味药材,其中几味我甚至闻所未闻。药性以寒凉为主,佐以数味安神定魂的奇珍,确实有强制沉眠、降低身体消耗的效用。那‘安神草’的气息也在,能安抚蛊虫的说法,或许不假。至少……我暂时没发现明显的致命毒性。”
萧离闻言,心中稍定。沈夜此人虽然神秘,但用毒手段高明,若真想用毒控制或加害,大可做得更隐蔽,不必用这种成分复杂、易被察觉的丹药。或许,他说的暂时稳住苏清霜的性命,是真的。
“既是如此,事不宜迟。”萧离当机立断,“清雪,你来喂药。我在旁护法,若有异变,立刻以‘镜心诀’催动玉匣,尽力护住你姐姐心脉。”
苏清雪用力点头,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取出一枚“定魂丹”,捏开蜡丸,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呈暗紫色、表面有细密云纹的丹丸,药香更加浓郁,带着一股清凉之意。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苏清霜口中,又用温水化开,助其服下。
丹药入腹,起初并无异状。但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苏清霜的身体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后竟似有若无,几近于停止!而她掌心的薄片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姐姐!”苏清雪吓得魂飞魄散,就要扑上去。
“别动!”萧离低喝一声,他已盘膝坐在苏清霜身后,双掌虚按在她背心,体内“镜心诀”默默运转,一丝温和醇厚的内息,透过掌心缓缓注入苏清霜体内,同时怀中的“天”字卷玉匣也被他以内力激发,散发出淡淡的清辉,笼罩住苏清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药在苏清霜体内化开后,释放出一股冰冷而强大的药力,这药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气血运行近乎停滞,五脏六腑的活性被强行压制到最低,连带着心脉处那股微弱的生机之火,也仿佛被冻结、封存。与此同时,蚀心蛊似乎也受到了药力影响,那股阴寒侵蚀的躁动明显减弱,变得“迟钝”起来。而薄片的力量,也如同被冰封的火焰,光芒黯淡,流转缓慢。
这是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生机、蛊毒、薄片之力,三者同时被强行“冻结”,处于一种极低的活性水平。苏清霜的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若非萧离内力深厚,感知敏锐,几乎要以为她已然逝去。
但这也正是丹药的目的——以近乎“龟息”的状态,强行降低所有消耗和冲突,换取时间的延长。只是这状态太过危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生机彻底断绝,回天乏术。
萧离不敢有丝毫大意,持续以“镜心诀”内力护持苏清霜心脉,并小心引导玉匣的清辉,笼罩她全身,尤其是心口和握着薄片的手掌,试图在这“冻结”的状态下,维持那最后一线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