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蛊的剧痛,如同千百只毒虫在心肺间啃噬撕咬,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刀绞般的折磨。心魔的低语,混杂着“天”字卷那些宏大、冰冷、充满诱惑与混乱的意念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咆哮、冲撞,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杀戮与毁灭的深渊。经脉之中,强行催谷融合的内力,如同脱缰的熔岩,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冲撞,带来撕裂般的胀痛,皮肤下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红。
痛!无边无际的痛!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寸都在尖叫,都在燃烧,都在崩裂的边缘。
但岳独行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空明的死寂。所有的痛苦、挣扎、悔恨、眷恋,都被他强行压下,炼化成燃料,投入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也是最炽热的一点火焰——守护霜儿的执念。
为此,他可入地狱,可化修罗,可永世沉沦。
远处的山林,宿鸟惊飞,扑棱棱的振翼声打破了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是密集而迅疾的破空声,衣袂带风的猎猎声,以及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的、杂乱而众多的脚步声,正从山脊下方的密林中,迅速逼近。
来了。
岳独行缓缓睁开眼。眸中,赤红与暗金的光芒交错闪烁,那是心魔与“天”字卷内力交织的外显,冰冷、疯狂,却又带着一种洞悉毁灭的奇异平静。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这具身体已不堪重负,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转过身,面向来路。狭窄的山脊小径尽头,林木晃动,一道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迅速占据了前方的道路、两侧的岩石,甚至后方较高的坡地。粗略一看,竟不下四五十人!比之前莫七带领的那批,人数多了数倍,而且气息更加剽悍肃杀,显然是青龙会调集而来的真正精锐。
为首之人,依旧是面色阴鸷的莫七。他身旁,还多了两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老者,一着黑袍,一着灰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修为极为深厚。更远处,还有数人手持劲弩,弩箭在暮色中闪着幽蓝的光泽,已然上弦,冰冷的箭镞锁定了山脊上孤零零的岳独行。
“岳独行,”莫七的声音在暮色中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杀意,“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为你那宝贝女儿,搏一条生路了?真是感人至深的父女情啊。可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挥。数名手持劲弩的灰衣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七八支淬毒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射至!角度刁钻,封死了岳独行所有闪避的空间。
岳独行眼神冰冷,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格挡。就在弩箭及体的刹那,他体内那股狂暴混乱的内力,轰然爆发!
“喝——!”
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怒吼从他喉间迸出,他周身空气猛地一振,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七八支势在必得的弩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竟在空中齐齐一顿,去势骤减,随即“噼啪”折断,无力地坠落在岳独行身前数尺之地!
“什么?!”莫七瞳孔骤缩,他身后那两名老者也同时面露惊容。仅凭护体罡气,便能震断数支近距离发射的劲弩?这岳独行的内力,何时暴涨到如此地步?而且,这内力气息,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绝非正道!
“一起上!杀了他!不必留手!”莫七厉声喝道,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安。岳独行此刻的状态,太诡异了!
“杀——!”
数十名灰衣杀手齐声暴喝,声震山林。最前方的十余人,手持刀剑,身形如电,从正面、侧面、甚至借助岩石纵跃,从上方,同时向岳独行扑杀而来!刀光剑影,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杀气凛然,笼罩了岳独行周身所有要害。
岳独行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步法,只是简单、直接、却快如鬼魅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普通的钢刀,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血焰般的光晕!
“沧浪——叠嶂!”
依旧是沧浪剑法的起手式,但意境已截然不同!没有了大海的浩瀚与连绵,取而代之的,是血海滔天,尸山叠嶂!刀光不再是层层叠叠的波涛,而是一道道凄艳、狂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血色匹练,以岳独行为中心,猛然炸开!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杀手,手中的兵刃与那血色刀光一触,竟然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刀光去势不减,撕裂了他们的身体,带起漫天血雨!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抛洒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