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秘女子始终端坐于鹰背之上,宽大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拂动,看不清面容,也再无只言片语。只是偶尔,她会轻轻抬手,似乎是在安抚座下神禽,又似在感应着什么。
约莫疾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地势渐高,林木渐稀,前方出现一道极为险峻的山脊,形如鱼背,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金翎雷鹰清鸣一声,不再沿山脊飞行,而是转向右侧,沿着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藤蔓和灌木完全覆盖的狭窄小径,向下方的山谷滑翔而去。
“跟上!”岳独行毫不迟疑,抱着女儿,侧身挤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萧离紧随其后,挥动短刃,斩开过于茂密的枝蔓。小径陡峭湿滑,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但岳独行和萧离都是身手不凡之辈,虽负重(岳独行抱着苏清霜)且带伤,依旧能勉强跟上雷鹰的速度。
又向下行了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山谷底部,竟有一小片平坦之地,绿草如茵,野花点缀,一道清冽的溪流潺潺流过,在谷底汇聚成一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潭旁,几块巨大的山岩天然形成了一处凹进去的浅洞,勉强可容数人避雨歇息。
金翎雷鹰缓缓降落在水潭边的草地上,收起宽阔的金翼。那神秘女子轻盈地从鹰背跃下,身姿飘然,落地无声。她依旧裹在斗篷中,只是微微抬头,似乎在“看”向紧随而至的岳独行和萧离。
“将她放下,我需要检查她的伤势。”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缥缈,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岳独行此刻心系女儿安危,也顾不得许多,依言将苏清霜小心地放置在浅洞内相对干燥平坦的草地上。神秘女子缓步上前,在苏清霜身边蹲下。岳独行这才看清,这女子身形颇为高挑,斗篷的兜帽下,隐约可见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垂下,脸上似乎罩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然而,当岳独行的目光与那双眼眸对上时,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一双极为奇特的眼睛。眼瞳并非寻常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灰色,如同笼罩着终年不散的雾霭,又似蕴藏着亘古的冰雪,清澈,却深不见底,漠然,又仿佛洞悉一切。目光平静无波,扫过苏清霜时,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但不知为何,岳独行却从这双眼睛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却又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是了,是“天”字卷!那卷轴上某些古老符文流转时,偶尔会散发出的那种苍茫、神秘、不似人间的气息,与这女子眼中偶尔掠过的神采,有某种微妙的相似!只是这女子眼中的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难以捉摸。
女子并未在意岳独行的打量,她伸出双手。那双手极为好看,手指修长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岳独行注意到,她的指尖,似乎萦绕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乳白色光晕。
她先轻轻拂过苏清霜的额头,那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随即,她解开苏清霜肩头染血的绷带,仔细查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看过肩伤,又查看了手臂的新伤,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箭伤入骨,失血过多,元气大损。新添刀气入体,虽不致命,却伤了经脉。”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诊断,“寻常药物,只能止血生肌,于经脉之损,元气之亏,效用有限。她本身体质偏弱,又强行动用真气,伤上加伤。需以‘甘霖咒’辅以‘回春散’调治,静养半月,或可无碍。”
她的言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岳独行听得心头沉重,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自身伤势,对着神秘女子深深叩首:“前辈!求前辈救救小女!岳独行此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必报前辈大恩!”
萧离也抱拳躬身,沉声道:“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女子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昏迷的苏清霜,那双雾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为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救她,非为尔等。她与我……有些渊源。”
渊源?岳独行和萧离皆是一愣。岳独行更是惊疑不定,霜儿自幼跟随师父,似乎与江湖上这等神秘人物并无交集,这“渊源”从何说起?
不待他们询问,女子已继续道:“此地虽隐秘,但青龙会追踪之术诡异,那‘寻踪鸦’非同小可,未必不能寻来。我只能暂时为她稳定伤势,延缓‘蚀心蛊’发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