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妻儿为质
    夜幕低垂,山洞内松明火把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在嶙峋的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苏清霜服下萧离的“玉露护心丹”后,气息平稳了许多,在疲惫和伤痛的双重侵袭下,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尖依旧微蹙,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痛苦和纷乱的思绪抗争。

    岳独行坐在女儿身旁,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苍白却恬静的睡颜,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寸寸镌刻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他不敢睡,也不能睡。体内的“蚀心蛊”如同潜伏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躁动;修炼“天”字卷带来的心魔,也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可能反噬;更别提洞外可能随时出现的青龙会追兵。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又如同一个虔诚的赎罪者,用目光抚平女儿眉间的褶皱,尽管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从未止息。

    萧离在洞口附近盘膝调息,短刀横于膝上,呼吸绵长,耳廓微动,捕捉着山林间最细微的声响。他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让这悲伤与危机交织的夜晚,多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沉稳。

    山洞内异常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清霜偶尔因伤痛而发出的细微。这寂静,却让岳独行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更久远的过去,飘回了那场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灭门之夜,以及……之后那些更加黑暗、更加不堪回首的岁月。苏清霜的提问,萧离的追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之门,那些他原本以为会带进坟墓的、血淋淋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夹杂着更深的痛苦、更具体的恐惧,以及……对青龙会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无力感。

    “妻儿为质……”岳独行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比黄连还要苦涩万倍的笑。何止是为质?那分明是敲骨吸髓、诛心夺魂的操控!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自称姓莫的青龙会执事,那张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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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

    破庙里,阴冷潮湿,弥漫着灰尘和血腥气。岳独行靠坐在残破的神像下,胸口的剑伤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依旧火辣辣地疼,更痛的是心,是失去一切、万念俱灰的空洞。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默默死去,和婉儿,和那不知下落的霜儿,在黄泉路上团聚。

    然后,那个穿着灰布长衫、像个落魄书生的男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庙门口,逆着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看似悲悯实则虚伪的笑容。

    “岳大侠,久仰了。”他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但听在岳独行耳中,却如同毒蛇吐信。

    岳独行连抬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只是用涣散的眼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在下姓莫,青龙会执事。”莫执事缓步走近,仿佛没看到岳独行浑身的血污和戒备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岳大侠的遭遇,鄙人深表同情。岳夫人温婉贤淑,岳小姐天真可爱,却遭此横祸,唉,真是天道不公,贼人可诛啊。”

    听到“婉儿”和“霜儿”,岳独行死灰般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仇恨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仇人?他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自己也是奄奄一息,谈何报仇?

    莫执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异香扑鼻的丹药。“岳大侠伤势沉重,若不及早救治,恐有性命之忧。此乃我青龙会秘制的‘九转还魂丹’,对内伤颇有奇效。岳大侠若不嫌弃,不妨服下,暂保元气。”

    岳独行没有接。江湖险恶,青龙会更是神秘莫测,他岂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馈赠?

    莫执事也不强求,只是将丹药放在岳独行触手可及的干净石板上,微笑道:“岳大侠不必多疑。鄙人此来,并非趁人之危,实是惜才,也是……想与岳大侠做一笔交易。”

    “交易?”岳独行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不错。”莫执事点点头,神色变得“诚恳”起来,“岳大侠想必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狠毒,竟对贵府下此毒手?幕后主使又是何人?岳小姐……如今又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岳独行的心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莫执事:“你知道?”

    “略知一二。”莫执事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不瞒岳大侠,对贵府古玉感兴趣的,可不止一方势力。岳大侠这些年,可曾得罪过‘幽泉’的人?或者,与漠北‘金刀门’,是否有过旧怨?”

    岳独行心中剧震。“幽泉”是江湖上一个亦正亦邪的隐秘杀手组织,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确实曾因一桩旧事,与“幽泉”的一个外围头目结下梁子。而漠北“金刀门”,则是一个势力庞大的塞外门派,门主完颜洪烈野心勃勃,对中原武林乃至朝廷,都颇有觊觎之心,其门下也曾与他有过冲突。难道……

    “你的意思是……”岳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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