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听闻传言
    漠北的深秋,清晨已带着刺骨的寒意。枯黄的牧草凝结着白霜,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羊群喷着白气,在围栏中躁动。*一家早早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苏合在毡房外架起铜壶,煮着滚烫的咸奶茶,奶香混合着茶砖特有的醇厚气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巴图呵斥着牧羊犬,准备将羊群赶往尚有草茎的背风坡。老妇人乌云其其格坐在毡房门口,借着天光,用粗糙的手指捻着羊毛线,动作缓慢而专注。

    沈夜从与父亲同住的毡房中走出,深深吸了一口清冽而干燥的空气。经过近二十日的休养,他身体的外伤已基本愈合,断裂的肋骨被固定得很好,疼痛大减,只要不做剧烈动作便无大碍。左臂的伤口也已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虽然筋脉还有些滞涩,力气也尚未完全恢复,但日常行动已无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新生的、沉静的内息,在漠北辽阔天地的滋养下,已从一丝微弱的暖流,壮大为一道虽然仍旧细小、却绵绵不绝、自行流转的生机。它不显山露水,却让他感觉脚下生根,精力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动和远处牲畜的动静,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些。

    他知道,是时候了。父亲的伤势被草药和老妇人的土方暂时稳住,高烧退了,清醒的时间也长了,甚至能偶尔说上几句话,喝下半碗肉汤。但内腑的沉疴和经脉的暗伤,非此地粗浅医药可治,需得良医良药。而且,*眼中日益加深的疑虑,也如芒在背。昨日又有小股商队经过,*去交换盐巴和茶砖,回来时脸色更沉,虽然没说什么,但沈夜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自己父子毡房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安。想必,朝廷通缉的风声,在这片看似与世隔绝的草场上,也并非全无涟漪。

    他必须走。按照父亲的计划,先行一步,潜入边关或中原,设法获取药物,打探消息,寻找可能的接应。将重伤的父亲暂时留在这相对淳朴、与外界联系较少的牧民家中,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走进毡房,沈炼正半靠在叠起的毛皮上,由乌云其其格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喂着掺了碎肉糜的奶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消瘦,但眼神比前几日又清明了些,看到沈夜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沈夜默默坐下,等老妇人喂完,收拾了木碗离开,才低声道:“爹,我准备今日或明日,寻个机会离开。”

    沈炼没有丝毫意外,只“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您的伤势暂时稳住,但内腑之伤,还需上好药物调理。*一家虽好,但毕竟非久留之地。朝廷追索甚急,久留恐生变故。”沈夜将思虑道出,“我先行一步,设法弄到药物,并打探清楚外界情形。若边关盘查太严,我便寻机去爹说的那个联络点看看。待风头稍缓,或寻到稳妥路径,再来接您。”

    沈炼沉默片刻,缓缓道:“……此去……险阻重重……朝廷画影图形……必已遍传……你虽伤势初愈,又稍作乔装……然形貌气质……有心人……未必不能识破……切记……谨慎……再谨慎……”

    “孩儿明白。”沈夜重重点头。

    “……联络之法……记清了?”沈炼又问,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城西,刘记铁匠铺,打一把三斤七两的短刀,刀身刻一个‘夜’字,三日后取。若无人问,便再等三日,改打一把四斤二两的长剑,剑格内侧刻‘平安’二字。接头暗语是:‘天冷打铁,火星子溅得远’,回应是:‘心热淬火,刀刃子才不卷’。”沈夜低声复述,这是锦衣卫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暗号之一,非生死存亡、绝对可信之人不得启用。沈炼在清醒后,只告诉了他这一个地点和方式。

    沈炼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低叹道:“……当年埋下这步棋……未曾想……真有启用之日……那铁匠……是我早年所救……隐姓埋名……可信……但……时隔多年……人心难测……你需……见机行事……若有不妥……立刻远遁……莫要……强求……”

    “孩儿谨记。”沈夜心中一凛,知道父亲将此等隐秘和盘托出,既是无奈,也是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更说明了外界形势的凶险。

    沈炼又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药物……寻常金疮药无用……需……黑玉断续膏……或……九转还魂丹……前者……可续断骨、愈内损……大内……或京城回春堂……有秘制……后者……乃疗伤圣药……江湖罕见……唯有……药王谷……或可一求……但……药王谷……避世已久……难寻……”

    黑玉断续膏?九转还魂丹?沈夜心中苦笑,这两种药物,任何一种都珍贵无比,非寻常可得。大内和回春堂,如今是龙潭虎穴。药王谷更是缥缈无踪。但再难,他也必须设法。

    “此外……”沈炼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压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留心……天机图……传言……及……苏姑娘、萧离……下落……‘人’字卷……既出……江湖……朝堂……必起波澜……你……切莫……贸然卷入……打探即可……”

    “是。”沈夜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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