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七日七夜
    甬道内的空气灼热而滞重,浓烈的硫磺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细沙,灼烧着沈夜的喉咙和肺叶。脚下是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倾斜向上,在怀揣的“地脉荧藓”幽绿光芒映照下,通向远处那片昏黄摇曳的光源。那规律的、低沉的震动,随着深入甬道,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庞然巨物在脚下深处沉睡、呼吸、运转,每一次“搏动”都让石壁微微颤抖,粉尘簌簌落下。

    沈夜背着沈炼,每一步都踏在石阶的震颤之上,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脊背。他体内那新生的、沉静的内息,在高温和窒息的压迫下,艰难地运转着,如同龟裂旱地里一条将涸的细流,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明和躯体的基本行动。背后的父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依旧滚烫,但似乎在那股源自“地脉荧藓”和沈夜内息的滋养下,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没有继续恶化。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这封闭、灼热、充满规律震颤和单一气味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只有那昏黄的光点始终在前方摇曳,只有那沉闷的震动永恒地敲打着耳膜和骨骼。饥饿感早已从最初的烧灼变成了麻木的空洞,胃部不再抽搐,只是沉甸甸地悬在那里,提醒着他身体机能的濒临枯竭。干渴更为致命,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虽然甬道内湿热,但并无水源。他怀中那块浸透河水的布条早已干透,舔舐只能带来更深的焦渴。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两天?或许更久。双腿如同灌铅,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肋骨断裂处的疼痛已经变得钝化,成为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意识开始飘忽,眼前的景象在幽绿和昏黄的光晕中重叠、扭曲。他似乎看到了母亲温婉的笑容,看到了苏青璇担忧的眼神,看到了锦衣卫衙门外那株老槐树在风中摇曳……幻觉开始滋生。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咳嗽。

    沈夜浑身一震,几乎摔倒。他连忙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将沈炼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坐在甬道石壁上。借着荧藓的光芒,他看到沈炼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爹?爹!你醒了?”沈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连忙凑近,用几乎干涸的舌头润了润自己同样干裂的嘴唇,却连一丝唾沫都分泌不出来。

    沈炼的眼睑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浑浊而黯淡,茫然地转了转,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夜写满焦虑和惊喜的脸上。

    “……夜儿……”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是我,爹!你感觉怎么样?”沈夜想握住父亲的手,却发现自己双手颤抖得厉害,满是血污和磨破的水泡。

    沈炼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周围灼热、布满硫磺结晶的石壁,听着那沉闷的震动,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规律震颤,灰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地……火脉……机关……”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机关?”沈夜精神一振,“爹,你说这震动是机关?是出路吗?”

    沈炼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沈夜脸上,带着深切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前路……难测……你……”他喘息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气力不济而中断,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暗红的血丝。

    “爹,你别说话,省点力气。”沈夜心如刀绞,连忙用破旧的衣袖,想去擦拭父亲嘴角的血迹,却发现衣袖早已污秽不堪。他只能徒劳地用手背蹭了蹭,触手一片滚烫。

    沈炼闭了闭眼,似乎在积攒力气。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托付般的决绝。“听……着……”他的声音更低,沈夜必须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才能听清,“此地……地火……与……水脉……交织……震动……乃……前朝……以……地热……水力……驱动之……巨构……遗迹……或为……陵寝……通风……排浊……之枢机……亦可能……是……封印……或……试炼……之阵眼……”

    沈夜听得心头震撼。地热与水力驱动的巨构?前朝皇陵竟有如此巧夺天工的设置?是出路,还是更深的陷阱?

    “若……是……前者……循……震动……与……气流……或可……觅得……生门……”沈炼的语速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若……是……后者……则……凶险……万分……地火……暴烈……水脉……无常……稍有不慎……便是……焚身……或……溺毙……之局……”

    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伤重……恐……难支……久矣……你……身具……‘地’缘……又……初悟……厚载……之意……或可……一试……但……切记……量力……若事不可为……便……独自……求生……莫要……顾我……”

    “不!”沈夜猛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混着脸上的污迹,“爹,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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