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洞顶高悬,垂落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钟乳石尖端还凝聚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大厅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隐隐有水流声从下方传来,带着浓重的腥气。而大厅的另一侧,靠近他们进来的方向,岩壁上布满了大面积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彩色壁画!
这些壁画的风格与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更加写实,也更加……令人不安。
壁画描绘的,不再是夏王的事迹或阵法图解,而是一幕幕地狱般的场景。无数赤身裸体、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被捆绑着,排列成诡异的阵型,他们的胸膛被剖开,鲜血和内脏流淌出来,汇聚到地面刻画的沟槽中,沟槽连接着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团!那肉团与之前壁画中看到的类似,但更加具象,上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有的圆睁,有的紧闭,有的流淌着血泪。肉团的中央裂开一张巨口,正在吞噬着汇聚而来的鲜血和生命。
而在肉团的周围,站立着许多身穿奇异服饰、头戴面具的人,他们手持骨杖或铜铃,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壁画的一角,夏王身穿冕服,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手中,托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如同“眼睛”般的器物(与之前壁画中“天机图”核心相似)。而在夏王身后,还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穿着官袍,可能是“五柱国”中的成员。
更让萧离感到浑身发冷的是,壁画中那些被作为祭品的人,他们的表情虽然痛苦,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和虔诚,仿佛自愿献身。而在肉团周围,还有一些身形扭曲、半人半怪的东西在徘徊,它们似乎是仪式不完全的产物,或是被肉团污染同化的存在。
“这……这是……”吴伯看到壁画,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壁画中那些血腥的场面,说不出话来。
萧离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这就是夏王进行的“血肉祭祀”!这就是“地渊之魔”力量来源的一部分!那些被作为祭品的人,就是所谓的“心诚血裔”?用活人的生命和血肉,来喂养、壮大那可怕的怪物?而夏王,竟然用“天机图”的力量在操控甚至引导这一切?那些半人半怪的扭曲存在,难道就是之前“尸坑”中那些骸骨生前的模样?或者是被怪物力量侵蚀后的产物?
壁画的后半部分,描绘了仪式失控的场景。肉团剧烈膨胀,触手疯狂舞动,将周围的祭司和部分“五柱国”成员卷入、吞噬。夏王手中的“眼睛”器物光芒大盛,似乎试图控制,但肉团反而更加狂暴。地宫开始崩塌,夏王在护卫(或剩余的“五柱国”)保护下仓皇后退。而那些半人半怪的扭曲存在,则从血泊中爬起,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最后几幅壁画,已经残破不堪,只能隐约看到崩塌的地宫,被封印的肉团(用四样东西镇在四角,与之前小壁画对应),以及一些幸存者(包括皇七子?)携带东西逃离的场景。
这些壁画,与皇七子手札中的记载相互印证,甚至更加直观、更加血腥地揭示了当年地宫惨剧的真相。夏王的疯狂,对长生和力量的贪婪,最终导致了这场浩劫,制造出了一个恐怖的、与地宫共生的怪物。而“天机图”和“盘龙钥”,既是引发灾祸的源头之一,也成了后来封印怪物的关键。
“原来……那心跳声……是这东西……”吴伯声音颤抖,指着壁画中央那个巨大的、搏动的肉团,“它……它真的还活着?就在这地底下?”
萧离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壁画中的场景,与皇七子手札的描述、之前看到的阵法图解、以及那规律的心跳声,全都对上了。这地宫深处,确实封印着一个可怕的、以血肉为食的怪物。而岳独行,千方百计要收集天机图和盘龙钥,其目的,恐怕绝不仅仅是财富或权力那么简单!他想打开封印?控制怪物?还是想获得怪物那诡异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能让他得逞!
就在这时,萧离耳廓微动,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水滴或风声的响动,从大厅另一侧的黑暗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金属轻轻刮擦岩石的声音。
有人!而且很可能受伤了!
“谁在那里?”萧离低喝一声,握紧了短刃,将吴伯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火把的光芒有限,照不透那片浓郁的黑暗。但隐约可见,在远处钟乳石的阴影下,似乎靠坐着一个人影。
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