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壁画秘闻
    左侧的岔路,并非一路坦途。甬道依旧粗糙,但那股带着金属锈蚀气味的微风,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吹拂着,为这死寂的地底带来一丝流动感,也带来一丝希望——有风,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连通着更大空间的气流通道。

    萧离和吴伯互相搀扶着,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吴伯的脚踝经过简单固定,勉强能走,但速度很慢。萧离的状况更糟,左臂骨折处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右手的麻痹感虽然因激烈战斗后的气血运行而略有缓解,但体内毒素未清,阵阵眩晕和恶心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他只能咬紧牙关,靠着对弟弟和同伴的牵挂,以及对生路的渴望,强行支撑。

    火把的光芒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却也让他们在黑暗中成为醒目的目标。萧离不敢将火把举得太高,只照亮脚下丈许范围,同时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倾听和感知周围的动静上。那规律的、沉闷的心跳搏动声似乎更微弱了,但另一种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那是风穿过狭窄岩缝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又似某种古老的叹息,在这幽深的甬道中回荡,平添几分阴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风声也稍微大了些。借着火光,萧离看到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天然岩石,而是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并且被打磨得相对平整。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平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彩色的图案。

    是壁画!

    萧离精神一振,示意吴伯停下。两人凑近岩壁,举高火把仔细观瞧。

    壁画是用矿物颜料绘制,虽然历经漫长岁月,色彩已然斑驳脱落,许多地方被湿气和水痕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和内容。壁画似乎是以连环画的形式,讲述着一个故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天空中有巨大的、长着翅膀的猛兽在翱翔(或许是某种被神化的鹰隼图腾?),地面上,无数身穿皮甲、骑着骏马、手持弯弓的战士,正在围攻一座巍峨的城池。城池的样式与中原迥异,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格,城墙上站满了守卫,但已然岌岌可危。壁画的一角,用古朴的文字标注着几个难以辨认的字符,但其中一个类似“戎”或“狄”的字形,萧离隐约觉得眼熟。

    “这……这画的是打仗?”吴伯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带着回响。

    萧离点点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第二幅壁画,场景转换。似乎是在一座宏大的、带有明显游牧民族风格的穹帐金顶宫殿内。一个头戴金冠、身穿华丽裘袍、身形高大的王者(从服饰和周围人的姿态判断),正跪伏在地,向着天空双手高举,似乎在祈祷或朝拜。天空中是翻滚的乌云和道道闪电,而在闪电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那是一块散发着光芒的不规则物体,形状奇特,光芒中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王者的周围,无数臣民和战士也跪倒在地,姿态虔诚而狂热。

    “天降异物?”萧离心中一动,想起岳独行曾提及的关于夏王获得“天赐之物”的传说。难道这壁画描绘的便是夏王获得“天机图”(或与之相关的神物)的场景?

    第三幅壁画,内容更加诡谲。那位王者(此时已可确认是夏王,因为其金冠上出现了之前“尸坑”壁画中类似的盘龙纹饰)站立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图案中央。那图案由无数繁复的线条和符号构成,散发出道道光芒。夏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图案,而图案的光芒似乎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他的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青铜礼器,还有……许多人。这些人跪伏在地,但他们的姿态僵硬,表情在壁画中虽模糊,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更远处,似乎有许多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开凿山体,修建庞大的地下工程。

    “他在吸收那图案的力量?用那些财宝和人……作为祭品或媒介?”萧离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壁画的内容,与之前在“尸坑”看到的朝拜场景隐隐呼应,但更加直白,也更为邪恶。

    第四幅壁画,描绘的是地宫修建的场景。无数奴隶(从服饰和镣铐可以看出)在皮鞭的驱赶下,搬运巨石,开凿甬道。监工们手持利刃,虎视眈眈。而夏王,则站在一处高台上,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壁画的一角,还描绘了几个试图逃跑或反抗的奴隶被残忍处死的画面。整个场景充满了压抑和血腥。

    第五幅壁画,似乎是地宫建成后的景象。夏王躺在一具巨大的、雕刻着九条盘龙的棺椁中(九龙棺椁!),棺椁被安置在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中央。宫殿的穹顶绘满了星辰日月,地面是复杂的、如同那个“眼睛”图案的纹路。无数珍宝、器物、甚至还有活生生的牲畜(或许是殉葬品)被摆放在棺椁周围。而在宫殿的四周,矗立着许多高大的、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武士俑,它们面无表情,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沉睡的君王。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棺椁的正上方,悬浮着三卷散发着光芒的卷轴,呈“品”字形排列,光芒交织,似乎与棺椁和地面上的纹路连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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