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医师轮流施针、用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用尽平生所学,各种吊命续元的珍稀药材如同流水般用上,才勉强配合那股奇异的生机,将谢云舟从鬼门关前,暂时拉了回来。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毒性未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那股神秘的暖流虽能暂时护住心脉,却无法根除毒性,反而在对抗中不断消耗,谁也不知道它能支撑多久。
谢凌峰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地守在榻边,握着儿子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掌心传递过去。他脸上的泪痕已干,只留下淡淡的印记,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儿子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不再流泪,不再失态,所有的悲痛、恐惧、自责,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化作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此刻,他不仅是谢云舟的父亲,更是谢家的家主,是即将面对青龙会疯狂反扑、家族内忧外患的掌舵人。
“报!”门外传来低沉急促的禀报声,是谢凌海。
谢凌峰眼神一凝,缓缓松开儿子的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与那冰封般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然后,他起身,走到外间,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谢凌海一人。
“怎么样?”谢凌峰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凌海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合眼,奔波搜寻。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大哥,有线索了,但情况很复杂。”
“说。”
“第一,苏老的下落。”谢凌海沉声道,“我们的人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发现了打斗痕迹,有我们‘开阳’的暗记,也有青龙会的‘黑龙’标记。现场有血迹,但未见苏老本人,也未见尸体。从痕迹判断,苏老应该是被劫持,但劫持者似乎也付出了代价,匆忙撤离。我们的人正在沿着痕迹追踪,目前尚未有进一步消息。”
谢凌峰眉头紧锁。苏老不仅是解毒的希望,更是“开阳”暗线的核心人物,知晓太多秘密。他落入青龙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加派人手,扩大范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苏老有联系的医道高手、药材商人,青龙会若想从苏老口中撬出什么,或者想利用苏老的医术,必然会设法联络或转移。”
“是!”谢凌海点头,继续道,“第二,关于‘蚀心腐骨散’的解药。我们根据长风……根据谢长风生前的一些隐秘据点线索,顺藤摸瓜,在苏州城西一处暗桩,抓到了一个青龙会的外围执事。此人骨头不硬,用了些手段,吐露了一些消息。”
谢凌峰眼中寒光一闪:“说下去。”
“据他所言,‘蚀心腐骨散’是青龙会总坛秘制,解药配方掌握在会主和少数几个核心长老手中,等闲难以得到。但此次行动,为了确保控制谢……控制少主,逼问‘天机’下落,负责江南此次行动的‘玄蛇’长老,身上应该带有部分解药,或者至少,有压制毒性、暂时保住性命的方法。”谢凌海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此人还提到一个关键——青龙会此次倾巢而出,目标直指少主,并非仅仅因为‘天机’线索。他们似乎认定,少主身上,有他们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或者……必须要控制的人。”
“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控制的人?”谢凌峰眉头皱得更紧,谢长风临死前提到的“孽种”二字,再次在他脑海中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冷声道:“继续。”
“第三,关于‘天机’和前朝皇陵。”谢凌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个执事地位不高,所知有限,但他隐约听说,青龙会寻找‘天机’,是为了打开前朝末代皇帝秘密修建的一座‘漠北皇陵’。传说那座皇陵中,不仅埋藏着富可敌国的前朝宝藏,更藏有关系到天下气运的惊世秘密,甚至可能……有前朝皇室留下的、足以颠覆当今朝廷的秘藏兵甲和……传国玉玺的线索!”
“什么?!”谢凌峰瞳孔骤缩。富可敌国的宝藏已足以让人疯狂,传国玉玺的线索,更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难怪青龙会如此不择手段,难怪他们处心积虑要渗透控制谢家!谢家掌控江南漕运和大量商路,财力雄厚,人脉广阔,若能掌控谢家,无疑能为他们寻找皇陵、起事造·反提供巨大的财力、物力支持!而云舟查到的“天机”线索,很可能就是指向皇陵的关键!
“还有,”谢凌海的声音更加凝重,“那执事还交代,此次青龙会针对我谢家的行动,由‘玄蛇’长老全权负责,但幕后似乎还有更高层的人物在指挥。而且,他们似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