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谢凌峰痛哭
……难道,云舟的母亲,或者萧天绝,真的与“天机”有关?云舟此次外出追查,难道真的查到了什么?

    无数的线索,如同一团乱麻,在谢凌峰脑海中翻滚、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关键的一点:救云舟!不惜一切代价救云舟!而要救云舟,就必须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能解毒的人!青龙会,是唯一的线索!

    “凌海回来了吗?”谢凌峰猛地转头,问守在门外的护卫,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利。

    “回家主,四爷还未回来。”护卫连忙躬身回答。

    谢凌峰的心,又沉了下去。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都在夺走云舟生的希望。他等不起,云舟更等不起!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榻上的儿子,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从小到大的一幕幕,想起他在地牢中,哪怕遍体鳞伤,也倔强地挺直脊梁,质问谢长风为何要背叛家族的模样;想起他在明法台上,挣脱镣铐,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挡下那淬毒丧门钉的决绝身影……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个铁骨铮铮,执掌谢家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何种困境都未曾低过头、流过泪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汹涌而出,沿着他刚毅却已刻上岁月风霜的脸颊,滚滚滑落,滴在谢云舟冰冷的手背上,也滴在他自己紧紧握住儿子的、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声的剧烈耸动,和那滚滚而下的、滚烫的泪水。

    他在哭。为自己可能被隐瞒的身世而哭?为这二十年来或许错付的父子之情而哭?为萧天绝那未尽的托付和可能的怨恨而哭?还是为怀中这个他视若生命、此刻却生命垂危、而自己竟无能为力的孩子而哭?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混杂着恐惧、自责、悔恨、无力,以及对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最深切、最纯粹的悲痛。

    他想起云舟小时候生病,高烧不退,他抱着孩子,在房里踱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退烧;想起云舟第一次学剑,笨拙地挥舞木剑,却把自己的手指划伤,他一边板着脸训斥,一边小心地给他上药包扎;想起云舟在家族大比中取得头名,那骄傲地昂着头,偷偷用眼角瞥他,期待他夸奖的模样;也想起前几日,因为“天机”之事,他对云舟产生的怀疑和疏远,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想起那些曾经拥有的美好?为什么要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痛恨自己的疏忽和猜忌?

    “云舟……我的儿……”谢凌峰终于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他将额头抵在儿子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那毫无知觉的皮肤,“是爹不好……是爹没有保护好你……是爹错了……你醒过来……你醒过来看看爹……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爹都答应你……你不是想知道你娘的事吗?爹告诉你,都告诉你……你不是想出去闯荡吗?爹不拦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忏悔着,哀求着,像一个最普通、最无助的父亲,面对即将逝去的孩子,除了哭泣和哀求,别无他法。那平日里的威严、沉稳、算计、心机,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父亲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痛。

    周围的医师、护卫,看着他们心目中如同山岳般巍峨、钢铁般坚硬的家主,此刻竟哭得如此无助,如此悲痛,无不心下恻然,纷纷低下头,不忍再看,眼眶也有些发热。即便是那些对谢云舟抱有怀疑或不满的族人,此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暗自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谢凌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种深切的悲痛,已经化为了某种更为坚硬、更为冰冷的东西。

    他轻轻擦去谢云舟手背上的泪痕,又仔细地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床榻,面对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挺直了脊梁。

    那脊梁,依旧挺拔如松,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一丝难以察觉的佝偻,仿佛一瞬间,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剑,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

    “传令。”他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调动‘开阳’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给我查!查青龙会在江南,在苏州的所有据点、暗桩、联络人!查苏老的下落!查‘蚀心腐骨散’的解药!我要在子时之前,得到线索!”

    “通知所有在外、忠于谢家的江湖朋友,悬赏百万两,求购‘蚀心腐骨散’解药,或能解此毒的高人!”

    “派人盯紧谢长风一系所有残余党羽,严密监控其家眷、心腹,任何异动,立即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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