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身旁,稍后半步,站着两人。左边一人,身材微胖,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须,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商贾般的精明与算计,正是谢家掌管外务、与各方势力打交道颇多的二长老——谢明德。右边一人,则是一个面容冷峻、不苟言笑、身形瘦削如竹竿的老者,是三长老——谢明轩,掌管谢家刑罚,以铁面无私、执法严酷著称,平日里对谢云舟这位少主,也向来是公事公办,不假辞色。
而站在三位长老侧后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眼中却隐有一丝得意之色的,正是三爷——谢长风。
看到这四人联袂而至,谢云舟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谢长风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他不仅勾结青龙会,囚禁了自己,竟然还说服了,或者说,挟制、蛊惑了族中三位最有分量的长老,一同前来!看来,他是要借长老会之手,名正言顺地逼自己就范,甚至……给自己“定罪”!
“云舟,”大长老谢宏远首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栅栏,落在谢云舟那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语气依旧平稳,“老夫与二位长老,今日前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你。”
谢云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锐利的眼睛,平静地、逐一扫过栅栏外的四人。他看到大长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或许是对他处境的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视;他看到二长老谢明德脸上那虚伪的、仿佛带着怜悯的笑容,和眼底深处那一抹精明算计;他看到三长老谢明轩那冷峻依旧、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容,但似乎,那冷峻之下,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疑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谢长风脸上,看到了那掩饰不住的、即将达成目的的志得意满,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谢云舟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虚弱和伤痛而沙哑不堪,却依旧清晰,一字一句,“云舟此刻模样,不便全礼,还望见谅。不知三位长老驾临这暗无天日之地,有何见教?”
他刻意忽略了谢长风,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谢长风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并未发作,只是冷笑一声,退后半步,将“舞台”让给了三位长老。
大长老谢宏远似乎对谢云舟的态度并不意外,他用拐杖轻轻顿了顿地面,沉声道:“云舟,你身为谢家少主,当知家族规矩。私自外出,擅离职守,与不明匪类厮杀,重伤而回,此为一过。身为少主,行事不密,落入陷阱,致谢安、谢平两位忠仆惨死,自身被擒,令家族蒙羞,此为二过。更有人指证,你与那来历不明、行事诡谲的‘鬼医’沈夜,以及其同党萧离等人,过往甚密,恐有勾结外贼、图谋不轨之嫌,此为三过。云舟,对此,你有何话说?”
一番话,条理清晰,罪名罗列,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已将谢云舟私自探查赤霞观、被谢长风与青龙会设计擒拿之事,定性为“擅离职守”、“行事不密”、“与匪类厮杀”,甚至隐约暗示他与沈夜、萧离“勾结外贼”。至于谢长风的背叛、青龙会的阴谋,则只字不提。
好一个避重就轻,颠倒黑白!谢云舟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直视着大长老的眼睛,缓缓道:“大长老所言,云舟不敢苟同。云舟外出,确有探查青龙会阴谋之责,此事关乎江南武林安危,亦与沈兄、萧兄生死相关,何来‘擅离职守’?谢安、谢平为护主而死,忠心可鉴,云舟痛心疾首,誓要为其报仇雪恨。至于落入陷阱,乃因家族内部有人勾结外贼,设局陷害,此人便是——”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猛地射向谢长风:“便是三叔,谢长风!”
“你血口喷人!”谢长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云舟,你死到临头,还想攀咬为叔?分明是你自己识人不明,与那沈夜、萧离等邪魔外道勾结,意图不轨,被为叔及时发现,你恼羞成怒,反咬一口!三位长老明鉴,此子冥顽不灵,已是无可救药!”
“邪魔外道?”谢云舟冷笑,“沈夜沈兄,侠名远播,急公好义,曾于洞庭水患救民无数;萧离萧兄,医术通神,有‘鬼医’之称,活人无算,更曾于瘟疫横行之时,深入疫区,研制方剂,活人万千。敢问三叔,他们何邪之有?何魔之有?倒是三叔你,与那青龙会白虎尊者把酒言欢,引其入我谢家,设局害我,此事赤霞观地下,青龙会秘密据点中人皆可为证!三叔莫非敢对天发誓,说你与青龙会毫无瓜葛?说那白虎尊者,不是受你之邀,前来擒我?”
“你……你信口雌黄!”谢长风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谢云舟,手指都在颤抖,“什么青龙会白虎尊者,为叔一概不知!分明是你勾结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