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冷笑道:“不识抬举!谢云舟,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前呼后拥的谢家少主?你现在不过是阶下之囚!你的生死,只在为叔一念之间!别忘了,你父亲闭关已久,族中事务如今大半由我执掌,几位长老也被我稳住。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可以说你私自外出,遭遇青龙会匪徒,不幸罹难。到时候,我顺理成章接掌谢家,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是吗?”谢云舟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谢长风,“那我倒要问问,三叔打算如何向江南武林同道解释,你与青龙会白虎尊者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之事?又打算如何解释,赤霞观地下,那些被你灭口的失踪之人?青龙会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祖宗基业、血脉亲情都不顾了?”
谢长风脸色终于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谢云舟竟然知道得这么多,连他与白虎尊者见面、赤霞观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他眼神闪烁,杀机更盛,但随即又化作阴冷的笑意:“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云舟,为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玉佩和文书,交是不交?”
“痴心妄想。”谢云舟的回答,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好!好!好!”谢长风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为叔心狠了!谢有财!”
“小的在!”身后的谢有财连忙躬身应道,脸上带着讨好的、令人厌恶的笑容。
“好好‘照顾’咱们的少主。”谢长风阴恻恻地道,“让他好好尝尝,什么是地牢的滋味。记住,别弄死了,也别让他太好过。每天只给一顿馊饭,一碗清水。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每隔两个时辰,用蘸了盐水的鞭子,给他‘提提神’。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三爷放心,小的保管让少主……哦不,让这小子,服服帖帖!”谢有财搓着手,点头哈腰,看向栅栏内谢云舟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即将施暴的兴奋。
谢长风最后冷冷地瞥了谢云舟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深处。
栅栏门外,只剩下满脸狞笑的谢有财,和两名刚刚换班过来、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黑衣守卫。
谢有财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打开了栅栏门上的大锁,推开沉重的铁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廉价脂粉和汗臭的气息,走了进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浸了水、在昏黄灯光下闪着暗沉油光的皮鞭。
“嘿嘿,少主……哦,瞧我这张嘴,现在该叫你谢云舟了。”谢有财晃动着皮鞭,一步步逼近,“三爷的话,你也听到了。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少吃点苦头。不然的话……”他扬了扬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谢云舟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昔日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如今却趾高气昂的跳梁小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谢有财,”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道,背叛家族,勾结外贼,谋害少主,是何等罪过?”
谢有财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想起对方已是阶下囚,内力尽失,重伤在身,不由胆气一壮,狞笑道:“罪过?嘿嘿,成王败寇!等三爷执掌谢家,我谢有财就是从龙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谢云舟,只会是地牢里的一堆枯骨!到时候,谁还记得你?”
“是吗?”谢云舟缓缓闭上眼,不再看他,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那便……动手吧。”
“你……!”谢有财被他的态度激怒,尤其是那闭目无视的姿态,深深刺痛了他那颗卑微又渴望凌虐的心。“好!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猛地举起皮鞭,运足力气,朝着靠坐在墙角的谢云舟,狠狠抽了下去!鞭子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啪——!
皮鞭着肉的沉闷声响,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谢云舟的身体微微一颤,月白色的锦袍上,顿时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火辣辣的剧痛,从后背传来,伤口处的旧伤似乎也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依旧闭着眼,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哪怕一丝痛哼,只有额头上瞬间渗出的、细密的冷汗,显示着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叫啊!你倒是叫啊!像条狗一样求饶啊!”谢有财见他咬牙硬撑,更加恼怒,手腕一抖,又是一鞭狠狠抽下!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皮鞭撕裂衣袍,抽打在皮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很快,谢云舟的背后,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而,自始至终,谢云舟都紧紧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