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谢家地牢
他是谢云舟,是谢家少主,是江南武林年轻一辈的领袖,更是沈夜、萧离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此刻,绝不能被情绪左右。颓丧、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目光,开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扫视这间囚室,以及栅栏外的甬道。

    首先,是这囚室本身。墙壁是坚硬的黑石,打磨得颇为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地面同样是黑石,坚固异常,且微微向角落的便溺凹坑倾斜,便于污水流淌,也杜绝了挖地道逃生的可能——即便有工具,以这黑石的坚硬程度和深度,也绝非短期内能完成。气窗极高,格栅细密,精钢所制,没有钥匙或神兵利器,绝难破坏。栅栏门更是坚固,锁孔复杂,显然出自巧匠之手。

    唯一的弱点,或许就是那气窗。虽然高且小,但毕竟是唯一与外界连通之处。外面的声音、光线、空气,都从那里来。如果能靠近那里,或许能听到、看到些什么。但如何靠近?谢云舟抬头看了看那高悬的气窗,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内力尽失、浑身酸软的虚弱状态,轻轻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行。

    他的目光,转向栅栏外的甬道。甬道很窄,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长明油灯提供照明。守卫的脚步声,从两端传来,规律而沉重,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上,带来无形的压力。从脚步的频率和回音判断,守卫至少两人一组,交叉巡逻,间隔时间大约在半个时辰左右。脚步声走到囚室附近时,会略微停顿,似乎是在查看囚室内的情况,然后继续前行。

    谢云舟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除了守卫脚步声之外的其他声音。隐约的,似乎有极轻微的水滴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嘀嗒,嘀嗒,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是地下暗河?还是渗水?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这地牢,似乎深埋地下,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伤口需要处理,否则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很容易恶化、感染,甚至危及生命。他忍着痛,轻轻扯开早已破损的衣袍,查看肩头和胸腹的伤势。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皮肉翻卷,颜色暗红,边缘有些浮肿,是被那白虎尊者霸道拳罡所伤,内附的阴寒劲气虽然被护身软甲抵消大半,但残留的劲力依然在侵蚀经脉,加上“化功散”的毒性,使得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隐隐有恶化的趋势。

    必须尽快化解“化功散”的毒性,恢复哪怕一丝内力,才有脱困的可能。谢云舟家学渊源,对医理毒术亦有涉猎。这“化功散”并非无解之毒,其原理是以数种阴寒奇毒暂时冻结、麻痹武者丹田和经脉,使内力无法运转。要化解,要么有对症的解药,要么以深厚纯阳内力强行冲开,要么……以特殊手法刺激特定穴位,辅以自身意志,一点点消磨、引导毒性散出。

    解药显然不可能有。深厚内力,此刻更是奢望。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以自身意志,配合谢家秘传的、一种刺激潜力、疏导经脉的“冲穴导引术”,尝试一点点消磨毒性,唤醒被冻结的内力。此法凶险,稍有不慎,可能导致经脉永久受损,甚至内力尽废。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就在谢云舟闭上眼,凝神静气,准备尝试以微弱的气感,配合“冲穴导引术”的口诀,冲击被毒性封锁的穴位时——

    甬道的一端,传来了与守卫规律步伐不同的、略显轻快、甚至带着些许得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云舟立刻停止了内视,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恢复平静,只是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缓缓坐直身体,尽管浑身疼痛无力,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

    脚步声在栅栏门外停下。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了两张熟悉、此刻却显得格外丑陋的面孔。

    正是三叔谢长风,以及他身后半步,一个身穿锦袍、面白微须、眼神闪烁、带着谄媚笑容的中年男子——谢家旁系中颇有势力的账房管事,谢有财。此人平日里对谢云舟这位少主也是毕恭毕敬,没想到竟是谢长风的走狗。

    “云舟我侄,这地方,可还住得习惯?”谢长风抚着短须,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隔着精钢栅栏,打量着形容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谢云舟,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询问晚辈的起居。

    谢云舟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谢长风,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看一个死人。

    谢长风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干笑两声,道:“贤侄何必如此看着为叔?为叔也是一片苦心。只要你肯交出家主玉佩,写下支持为叔暂代家主之位的文书,再公开指认那沈夜及其同党,勾结魔道,意图颠覆我江南武林,为叔不仅可以立刻放你出来,还会请最好的大夫为你疗伤,日后谢家,依旧有你一席之地。如何?这条件,够优厚了吧?总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慢慢腐烂要强。”

    谢云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终于开口,声音因受伤和地牢的阴冷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谢长风,你勾结青龙会,戕害族人,囚禁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