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托着那个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黑木盘,如同前几次一样,无声地飘到囚室栅栏前,伸出那只枯瘦、毫无血色的手,在玄铁栅栏上特定的、刻有繁复符文的节点轻轻一点。幽光如水纹般荡开,栅栏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腐朽、血腥、邪恶草药混合的气息,随着“祭师”的进入,瞬间弥漫了整个囚室。蜷缩在对面角落的岳清影,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将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这样就能不被那可怕的怪物注意到。
岳清霜依旧靠坐在石壁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对“祭师”的到来毫无所觉。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沾着污渍的长睫毛,和几不可察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还活着。
“祭师”在岳清霜面前停下,将黑木盘放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木盘上,除了那几根惨白骨针、漆黑小刀和冒着气泡的暗绿色陶罐外,这次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暗红色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奇异矿石。
矿石出现的瞬间,囚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骤然浓郁。岳清霜手腕脚踝上的黑色镣铐,其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幽光骤然明亮了少许,发出低沉的、如同无数细小虫豸啃噬的“嗡嗡”声。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横的吞噬之力传来,岳清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眉心痛苦地蹙起,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透明。
“祭师”对岳清霜的痛苦反应视若无睹,他(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根骨针。骨针尖端,那幽幽的绿芒,在惨绿灯光和漆黑矿石散发的暗红光泽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他(她)灰白色的眼眸,锁定了岳清霜的眉心,那里,是“血玉”之力与她神魂联系最紧密的所在。
骨针,缓缓刺下。
就在骨针即将触及岳清霜眉心的皮肤,镣铐的吞噬之力也达到一个峰值,整个囚室都回荡着那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对面岳清影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心跳的刹那——
一直仿佛昏迷的岳清霜,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虚弱和痛苦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在绝境中燃烧的幽火,平静,冰冷,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骨针,没有去看“祭师”那毫无感情的灰白眼眸,甚至没有去看手腕上光芒大盛的诡异镣铐。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箭,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射向对面囚室角落,那个看似惊恐万状、蜷缩发抖的妹妹——岳清影!
那不是求救的目光,不是哀伤的目光,而是一个无比清晰、在绝境中演练了无数次的信号!是行动的信号!
与此同时,岳清霜一直隐藏在宽大囚衣袖口下、紧紧攥着的右手,猛地松开!掌心,赫然是她不知何时,用指甲一点点从身下那潮湿腐朽的干草中抠出、又用唾沫和灰尘勉强搓成的一小撮、混合着泥土和草屑的、勉强能称为“细绳”的东西!而在那“细绳”的一端,缠绕着一小片尖锐的、从破陶碗边缘磕下来的、不起眼的碎陶片!
就在“祭师”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刺入岳清霜眉心的骨针,以及镣铐与那漆黑矿石产生的诡异共鸣上,警惕性被那强大的能量波动和预期的痛苦反应所分散的、极其短暂的瞬间——
岳清霜用尽全身最后、也是被镣铐压制到极限的力气,将右手猛地向前一甩!那截粗糙的、几乎一碰就断的“细绳”,带着那片小小的、但足够尖锐的碎陶片,如同离弦之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无声地,穿过对面囚室玄铁栅栏的间隙,落在了岳清影脚边那片刻意被她拨弄松散的、相对干燥的干草堆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发生在骨针刺下的前一刹那,镣铐嗡鸣最盛的瞬间!能量和精神的细微波动,完美地掩盖了这微不足道的物理投掷。
“祭师”的骨针,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岳清霜的眉心。
“呃——!”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痛苦,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瞬间席卷了岳清霜的全身!那不仅仅是被剥离力量的虚弱和冰冷,更有一股阴寒、邪恶、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意念,顺着骨针,狠狠冲入她的脑海!是那漆黑矿石的力量!它在骨针和镣铐的双重引导下,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疯狂地撕扯、污染着她与“血玉”之间的连接,试图将那温润的、与她生命本源相连的力量,彻底染上属于黑暗的颜色!
岳清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反复捶打,喉咙里发出压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