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之内,并非想象中的另一条通道,而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萤光石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但那从门户内部弥漫出来的暗红色光辉,却足以让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穹顶极高,隐没在暗红色的光芒无法照亮的黑暗中,仿佛无尽的夜空。石窟的四壁并非人工开凿的规整,而是呈现出自然岩石的嶙峋形态,布满了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无数沉默的、扭曲的巨人,又似某种远古生物的狰狞骨骼。空气在这里不再污浊,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混合着某种奇异矿石的味道,温度也明显比外面的秘道要高一些,暖洋洋的,仿佛地底深处流淌着温热的血脉。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的中央。那里并非平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深坑,或者说,是一个“天坑”?坑壁陡峭,呈螺旋状向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底,只有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而那股磅礴、古老、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奇异气息,正是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深处弥漫上来。
暗红色的光芒,则源自深坑边缘——那里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如同血色琥珀般的巨大晶体!这些晶体成簇地镶嵌在坑壁四周,大的如同房屋,小的也有磨盘大小,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旋转,散发出恒定而温暖的光辉,将整个石窟中心区域映照得一片朦胧暗红,如同传说中的幽冥血海边缘。
“这……这是哪里?”阿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手中的萤光石光芒在周围暗红色晶光的对比下,微弱得如同萤火。他从未想过,在青龙会地牢的下方,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如此诡异的天然奇观。
檀姐也被这景象惊住了,虚弱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身为朱雀坛核心成员,对地牢的结构也算有所了解,但也从未听说过地下有这样一个地方。那些血色晶体……她似乎在某本极为古老的、描述天材地宝的残卷上见过模糊的记载,好像叫什么“地脉血珀”?
岳清霜的心脏,在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眼前景象的震撼,更因为怀中那枚断龙钥的反应!
在穿过门户之后,断龙钥的灼热感和脉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它不再仅仅是发热和震动,而是传递出一种明确的“牵引”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它和这石窟的深处,尤其是……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螺旋坑洞!断龙钥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仿佛玉磬轻鸣的嗡响,与那坑洞深处隐隐传来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低沉轰鸣,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玄妙、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如同冰锥般刺入了岳清霜的心神!
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的灵魂深处,或者说,是源自她与某个人之间,某种超越了空间距离的、难以解释的羁绊!
就在踏入这片暗红空间、断龙钥与地脉产生强烈共鸣的刹那,岳清霜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心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猛地一拧!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并非来自她自身的伤势,而是来自冥冥中另一个方向的、另一个生命的垂危挣扎!
与之相伴的,是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蛮横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昏黄的风沙,一辆颠簸前行的青篷马车……
她“看到”马车中,一个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熟悉身影,正被一个陌生的、气质温润的布衣男子小心照料着,喂下丹药……
她“看到”那重伤之人胸口狰狞的伤口,看到那布衣男子凝重忧虑的眼神,看到马车外荒凉死寂的漠北景色……
她“听到”了狂风的呜咽,听到了车轮碾过砂石的沙沙声,听到了那重伤之人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甚至听到了那布衣男子低声的、模糊不清的叹息……
是沈夜!
虽然画面模糊破碎,虽然声音断断续续,但那眉眼,那身形,那气息……岳清霜无比确定,那是沈夜!他重伤了,很重很重,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他在一辆马车上,在漠北,被一个陌生男人带着,不知要去往何方,生死未卜!
“沈夜——!”岳清霜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心脏处传来的、源自灵魂链接般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