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血玉共鸣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唯有阿七手中那块萤光石,散发着微弱如星火的光芒,勉强勾勒出三人苍白紧绷的脸庞,以及脚下湿滑、蜿蜒向下的秘道轮廓。空气污浊而阴冷,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土腥和霉变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肺腑不适。

    岳清霜搀扶着檀姐,阿七在前引路,三人沿着这条狭窄、陡峭、似乎永无止境的“听风道”,艰难地向下挪动。他们不敢停留,地牢守卫随时可能发现异常,必须尽快远离入口,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再图后计。

    檀姐的状态依旧很差。虽然服了药,但“阴煞指力”的侵蚀和刑伤的双重折磨,让她极度虚弱,几乎无法自行行走,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岳清霜身上。岳清霜自己也是内伤外伤在身,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全靠一股求生意志在支撑。阿七虽然好些,但也同样疲惫,而且心中牵挂姐姐,精神紧绷。

    秘道曲折幽深,岔路众多。他们不敢乱走,只能选择相对平缓、感觉有微弱气流的方向前进。有时会遇到坍塌的土石堵路,不得不费力清理或绕行;有时通道会突然变得异常狭窄,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更多的时候,是千篇一律的、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黑暗和湿滑。

    “石鼠回头,见水则停……双蛇衔尾,死路逢生……血月当空,地门自开……”

    檀姐虚弱念出的那几句晦涩暗语,如同魔咒般在岳清霜脑海中反复回响。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探路,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秘道内的一切细节。墙壁上模糊的刻痕,脚下石板的纹路,头顶渗水形成的钟乳石般的凸起,甚至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与暗语有关,都可能是指引方向或警告陷阱的关键。

    然而,一路行来,除了潮湿、阴暗和令人窒息的压抑,她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能与“石鼠”、“双蛇”、“血月”联系起来的标记或特征。难道这些暗语并非指代这条秘道?或者,他们走错了方向?

    就在岳清霜心中疑虑渐生,体力也接近极限之时,被她贴身收藏、紧紧绑缚在胸前的那枚“断龙钥”,那股自进入秘道后就隐隐存在的温热感,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不再是若隐若现的暖意,而是如同被温水浸透,又仿佛心脏跳动般,传来一阵阵清晰而稳定的温热,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脉动!这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与她自己的心跳频率并不完全一致,却奇异地产生着某种共鸣,让她胸口微微发麻。

    岳清霜猛地停住脚步,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这异常的感觉如此鲜明,绝非错觉!

    “岳姑娘,怎么了?”阿七察觉到她的停顿,立刻警觉地停下,转身压低声音问道,萤光石的光芒映出他脸上疑惑和紧张交织的神情。檀姐也勉强抬起头,看向岳清霜。

    岳清霜没有立刻回答,她凝神感知。那温热的脉动感,正从胸前的断龙钥传来,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她尝试着向左微微侧身,温热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向右,又似乎增强了一分。而当她面向秘道前方左侧一条更加狭窄、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森森的岔路时,那股温热脉动骤然变得强烈而清晰,甚至隐隐传来一种……渴望?或者说是“吸引”?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但岳清霜无比确定,断龙钥,正在“告诉”她,应该走左边那条岔路!

    “这边。”岳清霜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她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说道,然后扶着檀姐,转向了那条左侧的狭窄岔路。

    阿七愣了一下,看着那条黑黢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岔道,又看了看岳清霜坚定平静的侧脸,咬了咬牙,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从地牢守卫身上顺来的),加快两步,抢在岳清霜前面探路。他选择相信这位在绝境中仍能保持冷静、并且似乎总能带来一丝奇迹的岳姑娘。

    檀姐靠在岳清霜身上,虚弱的目光也投向那条岔路深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条岔路比主道更加难行,不仅狭窄,而且坡度更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向下,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湿滑的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滑落。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淡淡腥气。

    断龙钥的温热感,在这条岔路中愈发明显,那股奇异的脉动也越发清晰,仿佛在为他们导航,又仿佛在与前方黑暗中某种未知的存在遥相呼应。岳清霜的心跳,不知何时竟隐隐与这脉动趋同,一种奇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正在走向某个命中注定的地方。

    艰难地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堆坍塌的乱石堵死了。

    阿七用萤光石凑近照了照,乱石堆得很高,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缝隙很小,根本无法通过。他回头看向岳清霜,眼中露出失望:“岳姑娘,没路了,是条死路。我们退回去吧,试试另一边。”

    岳清霜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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