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姑娘,”年轻男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柔和,“别怕,我没有恶意。”
岳清霜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年轻男子似乎也不意外,他指了指地上的食盒和水囊:“这里有些清水和干粮,虽然粗陋,但至少干净。你……你和阿姐,都需要补充体力。”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角落里昏迷的黑衣人,眼中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
阿姐?岳清霜心中一动。这个昏迷的黑衣女子,是他的姐姐?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看这年轻男子能自由出入地牢(或许只是这一层?),还能带来食物清水,似乎身份不一般,但又为何救不了他姐姐?
无数疑问闪过心头,但岳清霜依旧保持着沉默。在确认对方真实意图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年轻男子见岳清霜依旧戒备,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食盒旁边。“这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对外伤内损都有奇效。阿姐伤势太重,普通药物无用,这药或许能吊住她一口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恳求,“岳姑娘,若你……若你方便,能否……帮我给阿姐喂下?她……她昏迷太久,寻常人靠近,她会本能地攻击,但或许……同为女子,你会容易些。”
岳清霜愣住了。让她帮忙喂药?这……
她看了看那年轻男子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和恳切,又看了看角落里气息奄奄的黑衣女子。同是天涯沦落人,况且,这女子似乎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医者仁心(虽然她并非专业医者,但行走江湖,基本的急救和用药还是懂的),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一个了解情况、甚至……获取信任和帮助的机会。
沉默了片刻,岳清霜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嘶哑:“她……是什么人?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你们和青龙会,是什么关系?”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他的痛处和秘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叫……阿七。她是我阿姐,你可以叫她……檀姐。我们……曾是青龙会的人,更确切地说,是‘朱雀坛’所属。但现在……”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是叛逆,是囚徒,是随时可能被清理的门户。”
岳清霜瞳孔微缩。朱雀坛?青龙会四象使者之一的朱雀?她想起在断鹰涧口,那个娇笑嫣然、却出手狠辣的朱雀使者。这姐弟俩,竟是朱雀坛的人?还是叛逆?
“至于为什么……”阿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迷茫,“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因为我们不愿再同流合污,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们想逃,想离开这个泥潭,但……被发现了。阿姐为了掩护我,被擒,受了重刑……”他的拳头紧紧握起,骨节发白,声音哽咽,“是我没用,救不了阿姐,连自己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岳清霜已经明白了。又是一出青龙会内部的倾轧和背叛。只是不知,这姐弟俩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究竟是什么?
“你既然能进来,还能带药,为何不救她出去?”岳清霜问出了关键。
阿七苦笑,指了指自己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我偷了这面‘巡夜令’,才能暂时潜入这层地牢。但这里只是外围,看守不算最严。阿姐被关在最底层的‘水牢’,那里戒备森严,有朱雀使者的心腹亲自把守,我根本进不去。这次是趁着外面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大部分守卫被调走,我才找到机会,将阿姐……暂时转移到了这间相对靠外、闲置的牢房。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阿姐不见了,一定会大肆搜查。这里,也藏不了多久。”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无力。“这药,只能暂时稳住阿姐的伤势。我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救阿姐出去,离开这里。否则……否则我们都会死。”
岳清霜沉默了。她自己的处境尚且岌岌可危,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助别人?但看着阿七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绝望,看着角落里气息微弱的檀姐,她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同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把药给我吧。”岳清霜松开一直紧握的银针,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站起来,走到牢门边,拿起了那个瓷瓶。
阿七眼睛一亮,激动道:“多谢岳姑娘!大恩大德,阿七没齿难忘!”
“别谢得太早。”岳清霜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而且……”她顿了顿,看向阿七,“我也想离开这里。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阿七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岳姑娘有何打算?只要能救阿姐,阿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救人。”岳清霜不再多言,拿着瓷瓶和水囊,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黑衣女子——檀姐。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随着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