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使者,缓缓道:“我知道,岳独行交给你们的,是假钥匙。真钥,应该在他女儿岳清霜手中。而岳清霜如今身在何处,你们一时也找不到。即便找到,以她的性子,还有她身边可能存在的助力,贵会想拿到真钥,也需大费周章,甚至可能鸡飞蛋打。”
“所以,我的交易是:我用这枚‘山河镇岳令’,以及……”萧离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羊皮卷轴,放在令牌旁边,“岳清霜和真钥匙的确切下落、以及她可能前往求助的势力情报,换取岳独行,和他身上那枚假钥匙。”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交易……太过惊人,也太过诱人!一枚可能比断龙钥更重要的“山河镇岳令”,加上岳清霜和真钥匙的下落,换取一个重伤垂死、可能榨不出更多价值的岳独行,以及一枚无用的假钥匙?这萧离,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何对岳独行如此重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我们如何相信你?”良久,青龙使者缓缓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波澜却未平息,“这令牌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岳清霜的下落,你也空口无凭。”
“令牌在此,三位使者可自行验看。以三位眼力,真假当有判断。”萧离做了个请的手势,“至于岳清霜的下落……”他拿起那羊皮卷轴,却并未展开,只是淡淡道,“卷轴之内,是她的行踪路线、可能藏匿的地点、以及她身边之人的详细情报。其中一条最关键的信息是——她正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前往漠北与西域交界处的‘鬼医’隐居之地‘忘川谷’。她身上,有能救那男子的关键之物——地心火莲。此物,亦是疗治至阴至寒伤势的圣品,对岳掌门之伤,或许也有奇效。”
地心火莲!鬼医!忘川谷!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敲在三位使者心头。鬼医之名,他们自然知晓,那是江湖上一个亦正亦邪、医术通神却性格怪癖的传奇人物,行踪诡秘,其隐居之地更是绝密。若岳清霜真带着地心火莲去找鬼医求救,那这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不仅能找到岳清霜,还能找到地心火莲,甚至可能通过鬼医,得到更多隐秘!
“至于我为何要做此交易……”萧离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虑,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只因昔年,我曾欠青城派一个人情。岳掌门乃青城支柱,不容有失。今日以物换人,丁却因果,从此两不相欠。至于这令牌和情报从何而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位不必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交易与否,全凭三位决断。不过,在下要提醒一句,岳掌门的时间,不多了。若再拖延,即便大罗金仙,也难救他性命。届时,贵会手中,不过是一具无用的尸体,和我这枚‘山河镇岳令’、以及那份情报相比,孰轻孰重,三位自可掂量。”
说罢,萧离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龙、玄武、朱雀,三位青龙会中权势滔天的使者,此刻陷入了沉默。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脑海中飞速的权衡和算计。
岳独行重伤将死,价值有限,且嘴硬难撬。假钥匙无用。真钥匙和岳清霜下落不明,追查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变数极多。而眼前,一枚可能比断龙钥更重要的“山河镇岳令”,加上确凿的情报,唾手可得。交换的代价,只是一个濒死的岳独行和一枚无用的假钥匙。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青龙会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这萧离,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是谁?他真正的目的,真的只是偿还一个所谓的人情?
然而,那枚“山河镇岳令”散发的苍茫道韵,做不了假。那卷轴中可能记载的情报,价值连城。岳独行,也确实命在旦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朱雀使者。朱雀使者微微颔首。
青龙使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丝凝重:
“萧先生,此等大事,我等需禀明会主,方可定夺。不过,在此之前,可否让我等先验看令牌与卷轴?”
“令牌可验。卷轴……”萧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需见到岳掌门本人,确定他安然无恙,且贵会同意交换之后,方可开启。否则,在下立刻转身就走,绝无二话。三位使者当知,有些情报,见光即死。”
玄武使者嘶哑的声音响起:“若你情报有假,又当如何?”
“若情报有假,或岳掌门在交换后立刻身亡,在下……”萧离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愿以此项上人头,向贵会赔罪。三位使者,与贵会会主,当有留下在下的把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