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使剑的同伴,剑尖明明已刺到岳独行胸前三尺,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再难寸进,反而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带得向旁一歪,险些刺中另一侧使枪的同僚。
岳独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八人合围的缝隙中飘出,长剑信手一挥,仿佛漫不经心,却又精准无比地点在侧面一名使钩锦衣卫的钩身上。那锦衣卫只觉一股奇异的内劲顺着钩身传来,整条手臂顿时酸麻无力,铁钩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岩石上。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八人合击,竟被岳独行轻描淡写地化解,还废了一人兵器!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对时机、力道、角度的把握,已臻化境!
骆炳瞳孔骤缩,心中凛然。岳独行旧伤复发,竟还有如此实力?但他也是身经百战之辈,毫不迟疑,厉喝道:“变阵!游斗!耗死他!”
他看出岳独行气息虽稳,但面色苍白,显然是在强撑。只要拖下去,等他内力不济,旧伤发作,便是擒杀之时!
锦衣卫们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攻,而是四人一组,轮番上前骚扰,一击即退,绝不纠缠。同时,外围的弓弩手已然就位,冰冷的箭镞在晨光(不知时间,此处假设为凌晨或清晨)下闪烁着寒光,遥遥对准了场中,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岳独行身陷重围,剑光如练,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剑法,已臻“无招”之境,看似随意挥洒,却每一剑都直指破绽,逼得围攻的锦衣卫手忙脚乱,非死即伤。但骆炳的战术也确实有效,岳独行每一次出手,看似轻松,实则都牵动内息,加重伤势。他苍白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褪去,额角的冷汗也越来越多,呼吸也开始变得略显急促。
他在拖延时间。为女儿争取逃离的时间,也为那个“后手”,争取发动的时间。
战斗,在血腥而惨烈地进行着。岩石上,很快便溅上了斑斑血迹。岳独行的青衫,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围攻的锦衣卫更是伤亡不小,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
骆炳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岳独行如此难缠。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外围的弓弩手会意,悄悄拉开了弓弦,箭头瞄准了岳独行身上几处非要害,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的位置。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尽量生擒,但若事不可为,格杀勿论!
就在弓弩手即将松弦的刹那——
“轰隆隆——!!!”
突然,一阵与之前玄月铁骑冲锋时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更加整齐、仿佛连大地都在震颤的轰鸣声,从断鹰涧外的荒原上传来!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着,是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号角声,苍凉、雄浑,带着漠北草原特有的粗犷和杀气!
“呜——呜——呜——”
这号角声,绝非中原所有,也非锦衣卫或青城派的信号!
骆炳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涧外!就连激战中的岳独行,剑势也是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更深沉的凝重。
只见断鹰涧外,原本空旷的荒原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黑线。那黑线迅速变粗、拉近,化作一片汹涌而来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浪潮!
那是骑兵!数量远超玄月铁骑,装备更加精良,气势更加剽悍狂野的骑兵!他们身披制式的草原皮甲与锁子甲混合的重铠,头戴护颊铁盔,手持长长的马刀或沉重的狼牙棒,背负强弓硬弩,战马雄骏,奔驰如风,卷起漫天尘土,如同来自远古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断鹰涧方向,狂飙突进!
飘扬的战旗上,绣着的并非龙纹日月,也不是玄月标记,而是一头仰天咆哮的苍狼!
是北莽铁骑!而且看这规模、这气势,绝非寻常游骑,至少是千人以上的精锐大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这冲锋的方向,目标赫然也是——断鹰涧!
骆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个陆炳,一个岳独行,已经够麻烦了,现在竟然又杀出来第三股势力,而且是素来与朝廷关系微妙、甚至时有摩擦的北莽精锐铁骑!
岳独行的眉头也深深皱起。北莽人为何而来?也是为了断龙钥?还是……另有所图?
厮杀,因为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投向了那面狰狞的苍狼战旗。
断鹰涧,这处本就杀机密布的绝地,因为北莽铁骑的突然介入,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万分!
真正的血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