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阴森可怖的“阴魂道”拼命向外奔跑,耳边的低语和幻象虽然依旧存在,但或许是因为断龙钥在手,或许是因为地心火莲和护身符的残余气息,又或许是因为凶魂受创,这些精神干扰减弱了许多。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把断龙钥带出去!找到父亲!找到萧离!
------
与此同时,断鹰涧外围,岳独行所在的那块巨大岩石之上。
岳独行依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仿佛对女儿在“阴魂道”尽头的生死搏杀一无所知。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微微加剧,显然维持那种远距离的心神感应和激发护身符中的后手,对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突然,他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深深的疲惫掩盖。他缓缓抬头,望向涧口的方向,那里,原本笼罩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雾气,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翻涌,隐隐有被驱散的迹象。
“来了……”岳独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不知是讥诮,还是凝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涧口方向的雾气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窜出,迅速散开,占据了岩石周围的有利位置。他们个个身穿黑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手持绣春刀,眼神锐利,气息精悍,行动间配合默契,无声无息,正是陆炳麾下最精锐的锦衣卫缇骑!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狭长弯刀,刀身隐隐泛着暗红色,仿佛饮饱了鲜血,正是千户骆炳。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岩石上盘坐的岳独行。
“岳掌门,久违了。”骆炳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奉指挥使大人之命,请岳掌门移步一叙。还有,请将‘断龙钥’和令爱岳姑娘,一并交出。朝廷宽宏,或可对青城派网开一面。”
岳独行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仿佛面对的不是数十名精锐锦衣卫的包围,而只是一群不相干的过客。他脸色虽然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中青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骆千户,”岳独行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陆炳自己不敢来见岳某,却派你们这些鹰犬前来送死么?至于小女和断龙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复杂神色,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绝,“岳某既然在此,又岂是你们能轻易拿捏的?”
骆炳眼神一厉:“岳独行!你私调玄月铁骑,袭击钦差行营,已是谋逆大罪!如今还敢负隅顽抗?识相的,束手就擒,或可免去皮肉之苦!否则,休怪骆某刀下无情!”
“玄月铁骑?”岳独行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嘴角的讥诮更深,“陆炳倒是会扣帽子。不过,那又如何?”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暗沉,并无太多装饰,但当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凛冽如雪山之巅的剑气,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周围的锦衣卫顿时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锋利起来,皮肤传来隐隐的刺痛感。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人的名,树的影,青城掌门岳独行,即便重伤在身,也绝非易与之辈!
“岳某的剑,许久未曾饮血了。”岳独行缓缓拔剑,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越悠长的龙吟之声,在寂静的断崖上远远传开,“想要断龙钥,想要岳某的命,就凭本事来取吧。”
剑光如水,映照着岳独行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他一人一剑,立于断崖岩石之上,面对数十名锦衣卫精锐,气势却如山如岳,丝毫不落下风。
骆炳知道多说无益,眼中杀机毕露,手中血色弯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岳独行,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杀!”周围锦衣卫齐声暴喝,声震断崖!最前面的八名锦衣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合击好手,两人使刀,两人用剑,两人持枪,两人握钩,分从八个方位,如同一个严密的杀阵,向着岳独行猛扑而上!刀光剑影,枪风钩影,瞬间将岳独行所有闪避的空间封死!
血战,一触即发!
岳独行眼神平静,无悲无喜。就在八般兵刃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华、迅疾如闪电的剑光,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妙到毫巅地,在漫天杀机中,寻到了那一线生机,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悦耳如风铃。
冲在最前方、使双刀的一名锦衣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一麻,双刀竟不受控制地互相交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攻势顿散。而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