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动了。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数支攒射而来的弩箭,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阵模糊,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与数道乌光擦身而过!箭矢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土地,尾羽犹自震颤不休。而他的人,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不退反进,悍然撞入了涌来的人潮之中!
“挡住他!”阴九幽厉喝,手中软剑一抖,化作漫天银蛇,带着刺骨的阴寒剑气,铺天盖地般罩向沈夜,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同时,四周的锦衣卫刀枪并举,如林般刺来,杀气凛然,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刺客乱刃分尸!
沈夜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围攻,他手中的黑色短剑骤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颤鸣!剑光不再追求诡异飘忽,而是骤然变得凝练、迅捷、狠辣到了极点!
“叮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沈夜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化作了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黑色短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挑、抹、格、挡,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敌人兵器最不受力的节点,或是直指招式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极限,往往敌人一刀劈出,眼前一花,咽喉或手腕便已传来冰冷的刺痛,随即意识便沉入黑暗。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折断声、人体倒地的闷响,瞬间在这小小的后营空地上交织成一片!沈夜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在火把光芒下泼洒出一道道凄艳的弧线。他不再刻意闪避所有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和前进的空间!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剑便刺穿了对手的心脏;肋下被枪杆扫中,他借力前冲,短剑已抹过另一名锦衣卫的脖子。
阴九幽的软剑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着沈夜,剑法阴柔诡谲,专走偏锋,剑气中更带着一股侵蚀经脉的阴寒内劲,让人防不胜防。沈夜似乎对他颇为忌惮,黑色短剑往往不与软剑硬碰,而是以巧破力,利用身法和速度周旋,但突围的步伐,却也因此被稍稍阻滞。
“结阵!困死他!”阴九幽眼见普通锦衣卫在沈夜面前如同草芥,脸色更加阴沉,厉声喝道。
周围的锦衣卫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稳下阵脚,不再盲目围攻,而是开始三五成群,结成简易的战阵,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彼此呼应,缓缓挤压沈夜的腾挪空间。更有弓弩手在外围游走,寻找放冷箭的机会。
压力陡增!沈夜如同陷入泥沼的猛兽,动作虽依旧迅猛狠辣,但可以闪转的空间越来越小,身上也开始增添新的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的流逝和体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他面具下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了一分。
阴九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残忍,软剑攻势更急,如同毒蛇吐信,招招指向沈夜要害,嘴里冷笑道:“‘影夜’?不过如此!今夜便是你的死期!给我拿下!”
然而,就在锦衣卫的包围圈进一步收紧,沈夜看似岌岌可危之际——
“轰隆隆隆——!!!”
突然,一阵低沉、压抑、却又无比清晰的轰鸣声,从营地外围,从更远处的黑暗荒野中传来!这声音初时遥远,但迅速变得清晰、宏大,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隐隐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涌而来!
“什么声音?!”正在围攻沈夜的锦衣卫们动作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营外漆黑的荒野。
阴九幽也是脸色一变,手中软剑攻势不由缓了半分。这声音……是马蹄声!而且绝非小股骑兵,听这动静,至少有数百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营地冲锋!
“敌袭——!是骑兵!大批骑兵!”营地外围的哨塔上,负责瞭望的锦衣卫发出了凄厉至极的警报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下一瞬,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厉啸,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夜空,从营地外的黑暗中暴射而至!那不是箭矢,而是更为粗大、威力更强的弩枪!足有儿臂粗细、尖端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弩枪,如同来自地狱的标枪,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攒射在营地外围的栅栏、拒马和营帐之上!
“砰砰砰!咔嚓!轰——!”
木制的栅栏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撞碎!沉重的拒马被巨大的力量掀飞、解体!营帐被射穿、撕裂、甚至被带得燃烧起来!更有倒霉的锦衣卫被弩枪直接命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钉死在地上,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撕成碎片!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是床弩!是军队的制式床弩!”有见识的锦衣卫百户骇然失声。这绝非江湖势力能拥有的装备!
第一波弩枪的打击尚未停歇,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在火光照耀的营地边缘之外,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股钢铁洪流硬生生撞开!只见影影绰绰,数不清的、身披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