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蜷缩在囚车角落,沉重的镣铐磨得手腕脚踝早已破皮红肿,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箭伤处虽然不再流血,但内里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一阵闷痛。更糟的是,他感到一阵阵的晕眩和乏力,四肢冰凉,额头却滚烫,胸口也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前阵阵发黑。
陆炳说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虽有夸大其词、逼迫岳清霜的成分,却也并非完全虚言。连日的重镣加身、颠沛流离、风寒侵袭,加上忧心岳清霜的安危,萧离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接近极限。他咬牙硬撑着,不让自己真的倒下去,因为他知道,一旦倒下,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更遑论保护清霜,查清真相。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留意着周遭的一切。清霜被陆炳单独叫走,已经一天一夜了,音讯全无。她去了哪里?陆炳对她做了什么?无数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从一些细微之处观察,那个叫阿木的年轻车夫,在清霜离开后,似乎更加沉默,偶尔望向囚车的目光,也更深沉难测。看守的锦衣卫看似如常,但萧离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换,巡逻的路线和间隙,都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整个营地的戒备等级,在无形中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是在防范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萧离强打精神,默默观察时,他注意到了谢云舟的异常。这个纨绔子弟,之前一直如同惊弓之鸟,颓丧绝望,但今天,他却似乎有些不同。虽然依旧蜷缩着,脸色青白,瑟瑟发抖,但那双眼睛里,却偶尔会闪过一种异样的、混合着恐惧、激动和疯狂的光芒。他时不时会偷偷看向某个方向,手指会神经质地捻动衣角,身体紧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在害怕着什么。
萧离心头微动。谢云舟知道什么?还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与清霜的离开有关吗?
就在萧离暗自揣测时,营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骑快马从队伍前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锦衣卫缇骑满身风尘,脸色凝重。他径直冲到陆炳的主帐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急促地禀报着什么。距离太远,萧离听不清内容,但他看到,骆炳快步从帐中走出,听了那缇骑的禀报后,脸色明显一变,立刻转身进帐。不多时,陆炳也出现在帐外,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听着骆炳的低声汇报,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微微眯起,望向东北方向——血狼谷所在。
片刻后,陆炳简短地下了几个命令,骆炳领命,迅速召集了几名小旗官,低声吩咐着什么。很快,一队约三十人的精锐缇骑被抽调出来,他们检查兵器,备足箭矢,给战马喂了精料,然后翻身上马,在骆炳的亲自带领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荒原起伏的地平线上。
整个营地因为这支精锐小队的突然离开,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剩下的锦衣卫明显加强了警戒,尤其是对囚车的看守,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萧离甚至看到,陆炳远远地朝他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发生了什么事?骆炳带人去哪里了?血狼谷?还是……去追清霜?
萧离的心骤然收紧。清霜离开的方向,就是东北。骆炳也带人去了东北。是巧合,还是……
“看什么看!老实点!”一声厉喝打断了萧离的思绪。一名锦衣卫校尉不耐烦地用刀鞘敲了敲囚车的栅栏,溅起几点冰屑。萧离垂下眼睑,不再多看。
时间在焦灼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午后,天空更加阴沉,铅云仿佛要压到地面,寒风呼啸得更急,卷起地面的雪沫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队伍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停下,暂作休整,也让马匹喘口气。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囚车附近,两名负责看守的锦衣卫似乎因为天气寒冷,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只有风声的山坳里,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进了萧离的耳朵。
“……听说了吗?骆千户带人,是去追那个跑掉的老车夫了……”
“哪个老车夫?”
“就是指挥使大人前日单独叫去问话,后来派去血狼谷找药的那个,好像叫阿福……”
“哦,他啊。不是说去找治风寒的草药吗?怎么还要追?”
“找药?哼,你信?我听说,那老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车夫!是混进来的奸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指挥使大人眼皮子底下溜了,还偷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骆千户就是带人去截杀他的!”
“什么?有这种事?那老东西看着挺窝囊的啊……”
“人不可貌相!我还听说,他好像跟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