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清霜为饵
    玄月卫死士的袭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激起短暂的涟漪,便迅速被漠北的寒风和锦衣卫严密的戒备所吞噬。队伍依旧不疾不徐地向着血狼谷方向行进,仿佛那场夜袭从未发生。但营地中弥漫的那种无声的肃杀之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尤其是当队伍逐渐深入更加荒僻崎岖的丘陵地带时,那种被无形目光窥伺的感觉,愈发清晰。

    岳清霜的心,也随着这凝重的气氛,一点点沉向谷底。那夜沈夜看穿她行踪的一眼,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让她后怕不已。她毫不怀疑,以沈夜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漠然心性,若真想揭露她,她早已身首异处。可他为何沉默?是顾忌萧离,还是另有图谋?她不敢深思,只能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连远远看向囚车的目光,都变得更加隐蔽和短暂。

    然而,命运的捉弄,往往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降临。

    这日午间,队伍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暂歇,补充干粮饮水。囚车被置于崖壁下避风处,看守依旧森严。岳清霜和阿木像往常一样,与其他车夫杂役一起,在远离囚车的火堆旁默默啃着冰冷的干粮。连日来的风寒劳顿,加上内心的焦虑煎熬,让岳清霜那张经过易容、略显蜡黄粗糙的脸上,也难掩深深的疲惫。阿木依旧沉默,只是将水囊默默递给她,眼神中似乎有担忧一闪而过。

    就在岳清霜接过水囊,低头喝水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响起:

    “你,过来。指挥使大人有事问你。”

    岳清霜心头剧震,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强自镇定,用袖子擦了擦嘴,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面容冷硬的锦衣卫小旗官,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周围几个车夫都停下了动作,有些畏惧地看着这边。

    是阿木吗?她瞬间想到,但立刻否定。阿木就在她身边,而且这小旗官目光锁定的,是她。

    是沈夜?不,沈夜没理由,也没机会……

    难道是自己的易容被看穿了?还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但岳清霜脸上却迅速堆起卑微、惶恐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这是她这些天观察那些真正车夫学来的,她躬下本就佝偻的背,用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道:“大、大人……找小老儿?不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那小旗官却不答话,只是冷冷道:“少废话,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似乎笃定她不敢不从。

    岳清霜心念急转,此刻若反抗或逃跑,无异于自曝身份,周围都是锦衣卫,绝无幸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阿木,阿木也正看着她,眼神凝重,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岳清霜读懂了,阿木是在让她冷静,见机行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对阿木使了个“放心”的眼色,然后低着头,哈着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跟在那小旗官身后,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为显眼的玄色主帐走去。她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锦衣卫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冰冷刺骨。

    来到主帐前,小旗官停下,沉声道:“启禀大人,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帐内传来陆炳平淡无波的声音。

    小旗官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暖意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炭火气扑面而来。岳清霜低着头走了进去,不敢四处张望,只看到脚下铺着的厚实地毡,以及前方不远处一双黑色的官靴。

    “抬起头来。”陆炳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前方不远处。

    岳清霜依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依旧下垂,不敢直视。她看到陆炳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简易行军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册,似乎正在翻阅。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棉袍,未着官服,但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压,却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窒息。骆炳按刀侍立在一旁,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过。

    帐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岳清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绽,以及应对之策。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那晚接近囚车被发现了?还是……

    “你叫阿福?是河套人士,跟着商队跑漠北线路有五年了?”陆炳放下书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岳清霜心里咯噔一下。她混入队伍时,用的身份确实是河套一个经常往来漠北的小商队的车夫“阿福”,这个身份是阿木事先准备好的,有完整的路引和背景,甚至商队里其他几个真正的车夫都能为她作证(当然,那几个车夫早已被阿木用银子和“道理”打点过)。陆炳竟然连这个都查了?还是仅仅在试探?

    “是……是,回大人话,小老儿是河套张家口人,贱名阿福,给‘隆昌号’东家赶车,跑这漠北线……是有五六年了。”她模仿着记忆中那些老车夫的腔调,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小心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