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那便让他们知道,漠北,到底是谁说了算。”
“另外,”陶瓷面具人补充道,“传讯给白虎,务必生擒谢家姐妹。活着的‘钥匙’,比死的更有用。沈夜和谢家小子,生死不论。至于地图……不容有失。”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最后,”陶瓷面具人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空洞的眼眶,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通知‘朱雀’和‘玄武’,江南和中原的网,可以开始收了。尤其是那些和当年‘梅’案有牵连的,无论大小,无论过了多少年……该清理了。会主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棋盘,不容任何尘埃。”
“遵命!”
烛火摇曳,将墙上的鬼影拉扯得愈发狰狞。密议结束,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然离去。密室重归寂静,只有烛泪无声滑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默然垂泣。
几乎在同一时间。
北疆,镇北将军府,书房。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岳独行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北疆及漠北边境舆图前,负手而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微微佝偻的肩膀和鬓角新添的几缕刺眼白发,透露出这位沙场宿将内心的疲惫与挣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这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苍白却依旧温柔的容颜,以及那双临别前,盛满不舍与嘱托的眸子。
“霜儿……清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将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心腹副将,也是岳家暗卫的首领,岳峰。
“进来。”
岳峰推门而入,一身黑色劲装,带着仆仆风尘和淡淡的血腥气。他走到岳独行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垂头禀报:“末将无能,未能追上小姐一行。他们……消失了。在石林东北方向,接近‘白骨荒原’边缘,失去了所有踪迹。现场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残留的剑气……是沈夜。还有……尸傀狼的残骸,以及一种……很奇怪的、阴冷邪恶的气息残留。属下不敢深入‘白骨荒原’查探。”
岳独行霍然转身,眼中厉芒一闪:“尸傀狼?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石林外围?还有那阴冷气息……可曾辨出是何来历?”
“属下愚钝,无法确定。但那气息……与多年前,末将随将军剿灭漠北‘黑沙盗’时,在其老巢深处感应到的某种邪恶祭坛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岳峰迟疑道。
“黑沙盗……”岳独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厌恶。那是一个信奉邪神、以活人血祭的漠北悍匪组织,凶残狡诈,行踪诡秘,多年前曾为祸一方,被他亲自带兵剿灭,但其首领和部分核心骨干却莫名失踪,成为一桩悬案。“难道还有余孽?或者……是青龙会?”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狼毫,却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将笔搁下。
“传我将令。”岳独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决断,“北疆边军,加强巡逻,尤其是与漠北接壤的各个隘口、小道,严查任何可疑人物出入。但……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军队,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越过边境,进入漠北!违令者,斩!”
岳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解:“将军!小姐她……”
“我自有计较。”岳独行打断他,目光深邃,“漠北那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也更浑。青龙会盘踞多年,根深蒂固,且与朝中某些势力关系暧昧。此刻大军贸然进入,无异于宣战,正中某些人下怀。霜儿她们有沈夜在身边,暂时应无性命之忧。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说服自己:“那丫头,身上流着‘梅’的血,没那么容易死。或许,这也是她的命……”
岳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头应道:“末将遵命!”
“还有,”岳独行补充道,“以我的名义,给青龙会漠北分舵舵主‘白虎’,送一封信。”
岳峰霍然抬头,眼中尽是震惊。
岳独行走到书案旁,重新提笔,蘸饱浓墨,在雪白的信笺上,笔走龙蛇:
“白虎舵主钧鉴:昔年一别,倏忽数载。今有小女二人,年幼无知,误入漠北,叨扰清静,心实不安。望舵主念及旧谊,稍加看顾,勿使宵小欺凌。他日岳某必有厚报。另,沈夜此人,行踪诡秘,意图难测,与‘天机’一事恐有牵连,舵主明察。岳独行拜上。”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递给岳峰:“秘密送达,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岳峰双手接过信,感受到信笺的重量,仿佛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