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背着谢婉清,身形在嶙峋的石砾和起伏的沙丘间起伏纵跃,速度快如鬼魅,却又轻灵得如同没有重量,踏雪无痕。但跟在他身后的岳清霜和谢云舟,却已显露出疲态。岳清霜内力稍强,身法也得自岳独行的真传,尚能勉力支撑,只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谢云舟则已是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若非一股不愿拖后腿的倔强和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只怕早已瘫倒。
灰影在队伍后方,时隐时现,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他的职责是断后,清除痕迹,并警戒追兵。但此刻,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那是利爪踏过沙石的轻微摩擦声,是压抑到极致的、带着粘稠湿意的喘息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腐肉与硫磺混合的腥臭气息,正从后方和侧翼,不断逼近。
“公子,”灰影的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精准地送入沈夜耳中,“它们加速了。左后方三里,右后方两里半,正后方四里,呈合围之势。数量……超过十头,速度奇快,气息阴冷死寂,绝非寻常狼群,更像……尸傀或妖物。”
沈夜眼中寒光一闪。尸傀?妖物?漠北荒原虽然神秘凶险,但这类东西也并非随处可见,尤其能形成群体、并有组织地追踪围猎的,更是罕见。是巧合,还是他们身上的“东西”——那对玉佩,那幅地图,或者谢婉清体内特殊的血脉气息——引来了这些不祥之物?
他脚步不停,目光却飞速扫过四周地形。这里已远离之前的石林区,进入一片更加开阔的、遍布砾石和低矮灌木的戈壁滩。视野相对开阔,但可供藏身或依托的地形也几乎没有。一旦被合围,将极为不利。
“不能停,继续往前!前方五里,有一片‘风蚀岩群’,地形复杂,可暂作依托!”沈夜低喝一声,声音沉稳,不容置疑。他口中的“风蚀岩群”,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标记,代表一片被常年狂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区,虽非绝佳防守之地,但至少比这开阔的戈壁滩强。
岳清霜和谢云舟闻言,精神一振,咬牙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气力,拼命跟上沈夜的速度。求生的欲望,压倒了身体的疲惫。
然而,身后的“东西”速度更快!那股阴冷、死寂、带着贪婪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后方涌来,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隐约听到那种诡异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咯咯”声,以及喉咙里滚动的、湿哒哒的低吼。
“来不及了!”灰影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正后方,已不足一里!”
沈夜猛地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谢婉清轻轻放下,交给踉跄跟上的岳清霜:“扶好她!”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右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连鞘长剑剑柄之上。他并未拔剑,但一股凛冽如严冬霜雪、凝练如百炼精钢的森然剑意,已透体而出,以他为中心,向着前方黑暗弥漫开去。
剑意所及之处,呼啸的狂风似乎都为之一滞,空中飘散的沙尘也仿佛变得沉重,缓缓坠落。前方浓郁的黑暗中,那几双惨绿色的、充满恶意与饥饿的眼眸,骤然亮起,速度也明显放缓,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锋锐无匹的剑意感到了一丝忌惮。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岳清霜和谢云舟终于看清了追兵的模样。那是几头体型堪比牛犊的怪物,外形似狼,但更加瘦骨嶙峋,仿佛皮肉直接贴在骨架上,关节粗大扭曲。它们通体覆盖着肮脏板结的灰黑色短毛,多处露出暗红色的溃烂皮肉,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颅,吻部尖长,獠牙外露,滴落着腥臭的黏液,而那双眼睛,完全是惨绿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鬼火,冰冷、死寂,没有一丝活物的情感,只有对血肉生灵最本能的贪婪与毁灭欲。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谢云舟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他自诩出身世家,也算见识不凡,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怪物?
“尸狼,或者叫‘腐骨狼’。”沈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以秘法炮制活狼,辅以尸毒、怨气、邪术炼制而成,无痛无惧,只知杀戮吞噬,尤喜活物精血魂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只在一些极邪门的古籍中有零星记载。没想到,这漠北荒原,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世,而且……成群出现。”
他话音刚落,那几头尸狼似乎克服了最初对剑意的忌惮,或者说,对新鲜血肉的渴望压倒了对危险的感知,齐齐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后肢蹬地,如同几道灰色的闪电,从三个方向猛扑而来!它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赫然带着捕猎的章法,显然并非毫无灵智的死物。
“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