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携妹出走
    夜色,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沉甸甸地笼罩着谢府。撷芳馆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悲伤与压抑。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岳清霜保持着紧握姐姐手的姿势,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玉雕,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脑子里纷纷扰扰,父亲(不,岳将军)跪在门外卑微恳求又踉跄离去的画面,与过往十七年相处的点滴片段疯狂交织;姐姐苍白脆弱的睡颜,与被药物控制时那茫然空洞的眼神重叠;萧离冷静分析利害、隐含提醒的话语,与青龙会、皇宫阴影的威胁,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回北疆。这个选择,像一根冰冷的绳索,套在她的脖子上,明知道是束缚,是屈辱,是饮鸩止渴,却不得不主动将头颅伸进去。为了姐姐,她别无选择。

    可是,就这样跟着岳独行走吗?以“恩断义绝”后的、冰冷而疏离的、近乎俘虏或累赘的身份?不,她做不到。至少,不能完全被动地,将自己和姐姐的命运,再次全然交托到那个她已无法信任的人手中。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电光,在她近乎冻结的思维里猛地亮起,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坚定——她要自己走!带着姐姐,离开谢府,离开京城,去一个……至少暂时能摆脱所有掌控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等岳独行安排?为什么一定要在他的羽翼(或者说监视)下离开?青龙会固然危险,皇帝固然猜忌,但谢府之内,未必没有可以利用的混乱,未必没有一丝机会。岳独行要安排车马、调集人手、上奏请旨,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她现在最缺少,也最可能制造变数的东西。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一线生机!

    她缓缓松开握着姐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很快稳住。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外面天色依旧漆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府中巡逻侍卫那单调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时机。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府中防卫相对松懈,岳独行和谢凌峰都因今夜变故而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时机。或许,就在天亮前后,人心最疲惫、戒备也最易松懈的时候。

    但如何带走姐姐?谢婉清身体极度虚弱,仍在昏睡,经不起任何颠簸和惊吓。她需要帮手,需要药物,需要稳妥的交通工具,需要避开所有眼线……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凭她一人之力,难如登天。

    萧离。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那个大理寺少卿,他方才的话,看似提醒,是否也隐含了某种默许甚至……暗示?他说“岳姑娘也请保重。萧某就在附近,若有需要,可随时唤我。”是客套,还是……一种隐晦的承诺?

    岳清霜的心猛地一跳。她看不透萧离,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能、也愿意提供帮助的“外人”。他有能力,有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对青龙会和皇帝,并非全然忠心,甚至……有所图谋。利用他?风险极大,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不利用他,她和姐姐恐怕连谢府大门都出不去。

    就在她心思电转,权衡利弊之际,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极轻、极有规律地叩响了。

    不是岳独行那种沉重而压抑的叩门,也不是萧离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轻叩。而是三长两短,再一长,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岳清霜浑身一紧,瞬间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手已按上了腰间——那里原本藏着防身的短匕,今夜入府前已被谢府下人“暂为保管”。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年轻男声响起,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清霜妹妹,是我,云舟。莫要声张,开门。”

    谢云舟?谢凌峰的次子,她血缘上的……二哥?

    岳清霜眉头紧蹙。谢云舟?他怎么会来?在这深更半夜,以这种方式?他想做什么?是奉了谢凌峰之命,前来监视?还是另有图谋?她对这个所谓的“二哥”几乎一无所知,只知他是谢府庶出,性情温和,不涉朝堂争斗,在谢家存在感不高。

    “清霜妹妹,我没有恶意。”门外的谢云舟似乎能猜到她的疑虑,声音更低,语速却加快了些许,“时间紧迫,长话短说。父亲……谢大人和岳将军正在前厅争执,关于如何处置……你们姐妹。青龙会安插在府中的眼线,方才似乎有异动,被岳将军的人察觉,正在暗中排查,府内此刻防卫有隙。我是来帮你的,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岳清霜的心猛地一沉。岳独行和谢凌峰在争执?青龙会眼线异动?府内防卫出现空隙?谢云舟是来帮她的?信息太多,太突然,让她一时难以消化,更难以判断真假。

    “我凭什么信你?”她压低声音,隔着门板冷冷问道。

    门外沉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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