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携妹出走
瞬,谢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凭我母亲,也曾是‘药罐’的受害者,只是她没熬过去。凭我对婉清……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这些年来无能为力的愧疚。也凭我……不想再看谢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万劫不复。清霜妹妹,信与不信,在你。但机会稍纵即逝。我知你担心婉清,我已备好软轿和一名信得过的哑仆在侧门等候,轿内备有温水、参片和缓解她症状的温和药剂。路线也已规划,可避开主要巡查。出府之后,自有人接应。但,你必须立刻做决定。”

    药罐受害者?谢云舟的母亲?岳清霜心中一震。她对谢府后宅之事一无所知,但“药罐”二字,却让她瞬间联想到姐姐这些年被灌下的那些虎狼之药。难道谢凌峰,竟不止用药物控制婉清一人?

    谢云舟话语中的愧疚和那一丝对谢家的疏离,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他提出的方案——软轿、哑仆、药剂、路线、接应——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的!难道他早已料到她会想自己离开,甚至提前做了准备?

    是陷阱,还是真的援手?

    岳清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撞出喉咙。巨大的风险与一线生机在她脑中激烈交锋。相信谢云舟,可能踏入另一个圈套;不信,则可能错过这唯一可能自主逃离的机会,再次陷入被动等待和未知的掌控之中。

    她猛地回头,望向床上昏睡的姐姐。谢婉清依旧沉睡着,呼吸微弱,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写满了被命运摧残的脆弱。

    不能再等了。为了姐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必须赌一把!赌谢云舟那点未曾泯灭的良知和对谢家未来的担忧,赌他对姐姐的愧疚是真心,赌他提供的这条“生路”,是真实的!

    “你要如何帮我离开?”岳清霜不再犹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门外的谢云舟似乎松了口气,语速更快:“你现在立刻替婉清穿戴整齐,裹上厚披风,尽量遮掩面容。我数三十息后,会弄出一点动静,引开撷芳馆附近可能残留的守卫视线。你趁此机会,带婉清从后窗出来,窗外芭蕉丛后有一条小径,直通西侧角门附近的废弃柴房。哑仆和软轿就在柴房后隐蔽处等候。他会带你们从角门出府,那里守卫已被我用计调开片刻。出府后,向东走第三条巷子,尽头有一辆青篷马车,车夫是我的人,他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是哪里?接应的人是谁?”岳清霜追问,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是……”谢云舟似乎迟疑了一瞬,但随即快速吐出两个字,“沈夜。”

    沈夜?那个曾出现在她噩梦中、与父亲(岳独行)似乎有旧、身份神秘的“沈叔叔”?岳清霜瞳孔微缩。沈夜怎么会牵扯进来?谢云舟又怎么会和沈夜有联系?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清霜妹妹,没时间了!信我一次!”谢云舟的声音带上一丝焦急,“沈夜……他与岳将军是故交,但他有他的立场。眼下,他是唯一能暂时护住你们,且不惧青龙会和……某些人追查的。具体缘由,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向你解释。现在,走!”

    话音落下,门外再无声音,显然是去准备了。

    岳清霜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沈夜的出现虽然意外,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迅速转身回到床边,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替姐姐穿上外衫,裹上厚厚的狐裘披风,将兜帽拉下,尽量遮住姐姐苍白的面容。谢婉清在昏睡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岳清霜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用披风将她仔细裹好,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她自己则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散乱的发髻草草束起,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梳妆台上一支锋利的银簪上。她快步过去,将银簪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稳定了些许。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姐姐背了起来。谢婉清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但即便如此,对此刻心神俱疲的岳清霜来说,也显得颇为沉重。她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姐姐能安稳地伏在自己背上。

    就在这时,窗外不远处的庭院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花盆被打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谢云舟略显惊慌的呼喝:“什么人?!站住!有贼!”

    撷芳馆外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是被这动静引开了。

    就是现在!

    岳清霜再不犹豫,背好姐姐,快步走到后窗边,用簪子轻轻拨开插销,推开窗户。一股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探头望去,窗外果然是一片茂密的芭蕉丛,在夜色中黑影憧憧。一条被芭蕉叶半掩的、狭窄的碎石小径,蜿蜒通向黑暗深处。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姐姐十八年噩梦、也见证了她自己人生剧变的屋子,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和留恋,也被决绝所取代。翻身,背着姐姐,动作利落地从窗户跃出,落地时微微一沉,但很快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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