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父女决裂
以为不让你知道那些肮脏的往事,不让你背负那该死的胎记带来的诅咒,就是对你最好的安排。我甚至……我甚至自私地希望,你能永远是我的女儿,只是岳清霜,只是北疆岳家的大小姐,将来继承我的衣钵,或者找一个真心待你的好儿郎,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我以为我瞒得天衣无缝。我以为谢凌峰至少能虎毒不食子,善待婉清,哪怕只是锦衣玉食地养着。我以为……我能将那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岳独行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边的悔恨和痛楚:

    “我低估了皇帝的猜忌和狠心,低估了青龙会的无孔不入,也高估了谢凌峰那点可怜的、早已被权势腐蚀干净的‘父爱’。我更错了的是,我以为的‘保护’,对你,对婉清,都是一种更深的伤害。我让你活在谎言里,一旦真相揭开,便是天崩地裂。我让婉清……在那魔窟里,承受了十八年的非人折磨。”

    “霜儿,爹爹不求你原谅。爹爹没这个脸。爹爹只想告诉你,当年带走你,爹爹从未后悔。若是重来一次,在那个雨夜,爹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爹爹不能眼睁睁看着素心的血脉,死在那个冰冷肮脏的谢府里,死在皇帝的猜忌和那荒谬的预言之下。”

    “但是,爹爹后悔,后悔没有更早察觉婉清的处境,后悔没有更坚决地带走她,后悔用自以为是的‘隐瞒’来‘保护’你,却让你承受了今日这般剜心之痛。爹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婉清。”

    门外的声音,再次被哽咽打断。这一次,压抑的低泣声清晰可闻,那是一个铁汉被彻底击碎盔甲后,流露出的、最深沉的痛苦和无力。

    岳清霜依旧埋首膝间,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父亲的话语,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纷纷涌上心头——父亲偶尔看着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提及京城、提及谢家时,那下意识的回避和凝重;对她过度保护、几乎不让她接触京城人事的态度;还有,他书房里,那幅从未摘下过的、据说是“故人”所赠的、笔触细腻婉约的山水画……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生母苏素心的手笔吧?

    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她曾以为是父亲性格使然或另有隐情的举动,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都浸透着这样一个沉重而悲伤的故事。父亲的隐瞒,并非全然出于私心,也浸透着对生母的承诺,和对他自以为是的“保护”的执着。可这并不能改变他欺骗了她十七年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姐姐被囚禁被摧残了十八年的悲剧。

    她的心,在父亲的忏悔和真相的冲击下,被撕扯得更加厉害。一边是十七年如山父爱筑起的堤坝,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和姐姐惨状汇成的愤怒洪流。两股力量在她心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爹爹不奢求你的原谅,”岳独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爹爹只求你,给爹爹一个机会,让爹爹弥补万一。青龙会的人已经盯上了这里,谢府危机四伏,皇帝那边,也未必全然放心。你们姐妹留在京城,留在谢府,太危险了。跟爹爹回北疆,好不好?那里是爹爹经营多年的地方,是爹爹能完全掌控、能护你们周全的地方。爹爹发誓,会用余生,护着你们,照顾你们,为婉清寻遍天下名医,竭尽全力治好她。爹爹……只求你们,给爹爹一个赎罪的机会……”

    回北疆。这个提议,再次被提及。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却布满荆棘的路径。那里有相对的自由,有父亲能提供的庇护,或许,真的是目前看来,能保住她们姐妹性命、并让姐姐得到医治的唯一选择。

    可是……回得去吗?

    岳清霜缓缓抬起头,泪痕狼藉的脸上,布满挣扎和痛苦。她看着床上昏睡的姐姐,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写满憔悴和病态的脸。回北疆,意味着她要再次面对父亲,面对那个编织了十七年谎言、却也给予了她十七年温暖和庇护的父亲。她要如何面对他?如何与他朝夕相处?如何在那充满了过往回忆的北疆府邸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爹爹……”

    这一声久违的、带着迷茫和无助的“爹爹”,让门外的岳独行浑身剧震,仿佛濒死之人听到了天籁。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急切地、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霜儿?你……你愿意……”

    “我不知道!”岳清霜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般的哭喊,“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自己!我一想到姐姐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一想到我顶着‘岳清霜’的名字,在北疆无忧无虑地活了十七年,我就恨不得……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她再次痛哭失声,泪水汹涌而下:“爹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恨你,还是该感激你?我该留在谢家,陪着姐姐,还是该跟你回北疆,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岳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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