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岳独行厉声打断,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萧离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矛盾、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知道谢婉清的境况吗?他当然知道一些。谢凌峰每年秘密送到北疆的信中,除了问候,也会隐晦地提及那位“大小姐”的身体状况,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与痛楚。但他能做什么?将清霜送回去?告诉清霜真相?那无异于将清霜也推入火坑,推入那个用药物和谎言编织的牢笼!
“萧离,你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了!”岳独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冰冷,“你以为真相就一定是好的?你以为让她知道一切,她就能解脱,就能幸福?你错了!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有些选择,根本没有对错,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将她带离谢家,给她一个相对干净、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教她武艺,教她诗书,让她能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长大,不必从小背负着‘不祥’的罪名,不必被药物控制,不必卷入那些肮脏的权谋斗争!这难道有错吗?难道不比让她留在谢家,成为一个药罐子,或者更糟,悄无声息地‘夭折’要强吗?!”
他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楚。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袒露部分心迹,虽然依旧没有承认清霜就是谢家女,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窗外,岳清霜死死咬住下唇,咸腥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才没有让自己呜咽出声。父亲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两害相权取其轻……肮脏的权谋斗争……药物控制……悄无声息地“夭折”……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扎得她鲜血淋漓。
原来……真的是这样。她真的是谢家的女儿。她真的有一个双生姐姐,正在谢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而父亲,知道一切,却选择了隐瞒,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了她十七年。
萧离看着岳独行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忍。他能理解岳独行的矛盾与挣扎,作为一个父亲,在那种情况下,带走清霜,或许真的是当时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将军,”萧离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我明白您的苦衷,也相信您对岳姑娘的舐犊之情。但是,时移世易。岳姑娘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您全权保护、不谙世事的婴孩。她有思想,有判断,有能力去面对,去承担。您不能永远把她当成孩子,替她决定一切,尤其是关于她自己的身世和亲人!”
他向前一步,目光诚挚:“将军,您可曾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岳姑娘已经起了疑心,以她的性子,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今日是我来问您,他日,可能就是她自己来问您,甚至去问谢家!到那时,您又该如何应对?是继续用父亲的威严压制她,还是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谎?那样只会将她推得更远,让她更痛苦,甚至可能让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陷入危险!”
岳独行沉默了。萧离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要害。清霜的性子,他何尝不了解?她今日去见了谢婉清,回来后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隐瞒,确实已经越来越难,也越来越危险。
“而且,”萧离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将军,您或许以为将岳姑娘带离江南,就能让她远离是非。但您可知道,当年那场围绕着‘双星’、‘并蒂梅印’的阴谋,从未真正结束?沈家满门的血案,王明德等人的离奇死亡,青龙会内部的清洗……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尚未消散的阴影。岳姑娘颈后的胎记,就是最大的标志!只要这个胎记还在,只要当年的秘密还有泄露的可能,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全!将她蒙在鼓里,反而是让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危险之中!”
岳独行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你知道些什么?沈家的事……青龙会……你还知道多少?”
萧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将军,有些事,知道的越少,或许越安全。但有些事,知道了,才能防备。您将岳姑娘保护得很好,但您能保护她一辈子吗?能保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永远不会发现她吗?与其让她在无知中涉险,不如让她在知情中,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他退后一步,对着岳独行,郑重地抱拳一礼:“晚辈今日冒昧前来,并非要逼迫将军立刻说出全部真相,也并非要挑拨您与岳姑娘的父女之情。晚辈只是希望将军明白,隐瞒,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平静,但换不来一世的安稳,更可能酿成难以弥补的遗憾和伤害。岳姑娘,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去,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而您,作为她最亲的人,或许可以尝试着,在适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