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书肆中回荡,带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意味。
“此印非凡俗胎记可比,据传乃宿缘或劫数之标志。持有此印之双生女,命运相连,祸福相依,一生羁绊极深。然天道忌满,人事难全,此等异象,古来多为不祥。有记载者,或早夭,或分离,或命运多舛,少有善终。更有一说,”蠹鱼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离,目光深邃,“此印若现,往往预示着持有者身负特殊使命,或牵扯重大气运变迁,甚至关联王朝更迭、天下兴亡。故历代君王、术士,对此印极为忌惮,若有发现,或杀之,或囚之,或设法‘破印’。”
并蒂梅印!双生女!宿缘劫数!关联气运!
萧离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蠹鱼的话,如同惊雷,一字一句炸响在他心头。岳清霜与谢婉清颈侧那枚一模一样的梅花痣,竟然不是普通的胎记,而是传说中的“并蒂梅印”!这不仅仅证实了她们是双生姐妹,更意味着,她们从降生起,就背负着某种诡异的宿命,甚至可能牵扯到王朝气运!
难怪!难怪谢家要隐瞒双生之事!难怪谢婉清要被用虎狼之药控制,甚至可能被损害神智!难怪岳清霜会被岳独行带到北疆,隐藏身份抚养长大!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们,更可能是为了掩盖这个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甚至动摇国本的“不祥”印记!
而“关联王朝更迭、天下兴亡”……这又是否与十八年前宫中那桩“双星耀紫微”的祥瑞(或凶兆)有关?与沈家灭门案有关?与如今蛰伏的青龙会有关?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乱的珠子,被“并蒂梅印”这根线,猛地串连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阴谋旋涡。
“这残卷,还说了什么?关于‘破印’之法?”萧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蠹鱼摇了摇头,合上册子:“后面残缺了,关于‘破印’的具体方法,只字未提。只隐约提到,需以极端之法,或移花接木,或李代桃僵,或……斩断羁绊。”他将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斩断羁绊……”萧离低声重复,心中寒意更甚。谢家对谢婉清用药,岳独行将岳清霜带离,这算不算是一种“斩断羁绊”?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多谢前辈。”萧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蠹鱼拱手一礼。今夜所得,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进一步查证,尤其是与宫中旧事、与沈家、与青龙会的关联。
蠹鱼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灯下,拿起他的小镊子,继续与书页上的蠹虫搏斗,仿佛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走吧,夜深了。记住,今晚你我没见过,老朽也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萧离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那被放回高处的油布包裹,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书肆后门的黑暗中。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萧离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并蒂梅印”、“双星耀紫微”、“赤血藤七星草”、“宫中旧事”这些词语。岳清霜和谢婉清,这对命运迥异的双生姐妹,她们的降生,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而她们颈侧那枚小小的梅花痣,又将把她们,以及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带向何方?
他抬起头,望向谢府的方向。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深宅大院,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江南世家华丽的府邸,而是一座笼罩着重重迷雾、充斥着诡异药香、隐藏着双生秘密与不祥预言的巨大迷宫。
而迷宫的中心,是那两个容貌酷似、却命运天差地别的少女。一个在北疆风沙中长大,如寒梅傲雪;一个在江南药香中沉疴,似弱柳扶风。她们是姐妹,是镜像,是“并蒂梅印”的宿命承载者,也是这盘错综复杂、关乎天下大势的棋局中,最关键的、却可能不自知的棋子。
萧离握紧了袖中的拳头。他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告知沈夜。同时,也要想办法,在岳独行和谢家有所察觉之前,接触到岳清霜,至少,要让她对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有所警觉。
风暴,正在酝酿。而揭开这一切的序幕,或许就在不久之后。当岳清霜亲眼看到那本残破的笔记,知晓“并蒂梅印”的传说时,她又将如何自处?萧离几乎可以预见,那清冷如霜的眼眸中,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夜色,掩埋了秘密,也孕育着风暴。姑苏城看似平静的秋夜,实则已暗流汹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