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仆陈伯
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低、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梦呓般的声音,缓缓说道:

    “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了……老朽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沈夜,那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动,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你长得,真像你娘……尤其是这双眼睛……这倔强的眼神……”

    沈夜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陌生的、苍老的、自称“陈伯”的老人,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娘?他……认识我娘?他……知道我是谁?!

    “你……你说什么?!”沈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他猛地向前一步,却又因牵动伤势而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土墙,才勉强站稳,但目光却如同钉子一般,钉在陈伯的脸上,“你认识我娘?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陈伯看着沈夜激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痛苦,有欣慰,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双苍老而粗糙的手,颤巍巍地,从怀中贴身的口袋里,摸索了许久,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他一层层,极其小心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古玉。玉的造型古朴,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中间是一个沈夜从未见过、却又莫名觉得眼熟的、类似于某种古老符文的图案。玉质极佳,即使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下,也流淌着内敛而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陈伯将这块古玉,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沈夜面前。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激动和沧桑:

    “这块‘流云百福佩’……是你母亲,沈贵妃……不,是主母娘娘,当年离宫之前,交给老奴的。她说……若有一天,她的孩儿回到江南,回到姑苏,便将此玉交还,告诉他……他的根,在这里。他的仇,他的恨,他的责任……都在这里。”

    沈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古玉上。那温润的光泽,那熟悉的纹路(虽然他不记得,但血脉中仿佛有种奇异的共鸣),还有“流云百福佩”这个陌生的名字,以及“沈贵妃”、“主母娘娘”这两个称呼……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块玉,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玉是滚烫的烙铁。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伯,眼中充满了震惊、怀疑、狂喜、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是我母亲身边的旧人?”沈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伯缓缓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浑浊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老奴……陈平安。十七年前,是沈府……也就是主母娘娘在姑苏娘家府邸的一名老仆。娘娘入宫前,老奴便跟着伺候了。后来……后来出了那等塌天大祸,沈家……满门……”陈伯的声音哽咽了,似乎说不下去,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继续道,“老奴侥幸逃得一命,隐姓埋名,躲在这太湖边的乡下,一躲,就是十七年。这些年,老奴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盼着有朝一日,能等到小主人回来……能亲手,将主母娘娘的遗物,交还给她的骨血……”

    他捧着那块“流云百福佩”,再次递向沈夜,老泪纵横。

    “小主人……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破庙的窗棂,恰好照射在那块莹白的古玉上,折射出温润而神秘的光芒。光芒映照着陈伯苍老而激动的脸庞,也映照着沈夜那张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终于被触动的孺慕与悲怆的、年轻而苍白的脸。

    破庙内,尘土在光线中飞舞。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这荒凉、破败、被遗忘的角落,此刻,却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死亡与新生、绝望与希望的一个奇异节点。

    沈夜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缩。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身,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而温暖的感觉,顺着指尖,瞬间流遍全身,仿佛冰冷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开始奔流。

    十七年的谜团,十七年的追索,十七年的血与恨……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触碰到了第一缕真实的线索。而这线索,竟然来自一个萍水相逢、在这荒郊破庙中偶遇的、自称是他母亲旧仆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是巧合?是命运?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沈夜紧紧握住那块温润的古玉,仿佛握住了母亲残留的温度,也握住了那沉甸甸的、血色的过往。他抬起头,看向泪流满面的陈伯,心中的堤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