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仆陈伯
妨,”沈夜连忙道,“只需一块干燥地方,一碗热粥即可。在下略通医理,自己带着些草药,将养两日便好,绝不添麻烦。”

    最终,还是银子的诱惑更大些。那花白胡子老丈道:“既如此,老汉家中倒有一间空着的柴房,虽简陋,遮风避雨还行。后生仔若是不嫌弃,就随我来吧。只是家中贫寒,只有些粗粮野菜,莫要见怪。”

    “岂敢,老丈肯收留,已是感激不尽。”沈夜连忙道谢,将碎银递给老丈。老丈接过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引着沈夜向村中走去。

    老丈姓沈,倒是与沈夜同姓,家中只有老妻和一个半大的孙子。沈夜被安置在柴房旁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床半旧的薄被。沈大娘是个心善的老妇人,见沈夜脸色不好,还特意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菜粥,里面少见地卧了个鸡蛋,又打来热水让沈夜擦洗。

    这份朴素的善意,让身处绝境、满心警惕的沈夜,心头也泛起一丝暖意。他再三道谢,吃了粥,用热水擦了脸和手脚,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些。老丈也送来了半壶自家酿的、劣质的米酒,说是能“驱驱寒”。

    待到夜深人静,老丈一家都睡下后,沈夜才从怀中取出伤药,就着冷水服了。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尝试运转那微弱的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疼痛依旧,进展缓慢,但他必须坚持下去。每恢复一分力气,就多一分活下去、走下去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夜便起身了。他没有惊动老丈一家,将莫愁给他的一小瓶不算特别珍贵、但对普通跌打损伤颇有奇效的药膏,悄悄放在了自己睡过的木板床上,用那床薄被盖住。这算是他能为这户善良人家做的、唯一力所能及的报答了。

    他悄然离开沈家浜,没有去胥口镇,而是凭着老丈昨晚指点的方向,向着姑苏城东北方向,一头扎进了更为荒僻的乡野小径。他需要绕过胥口镇,也需要避开可能的主要官道。

    接下来的两日,沈夜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田埂、甚至树林穿行。饿了,就采些野果,或在偏僻的村落,用身上所剩无几的铜板,向看起来面善的农户买些最粗糙的干粮;渴了,就喝溪水、河水。困了,便找些破庙、废屋,甚至直接在田野中的草垛、桥洞下将就一宿。伤势和缺乏药物,让他的恢复极其缓慢,甚至因风餐露宿而有反复的迹象,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越发难看。但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更不敢去城镇医馆抓药,生怕暴露行踪。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在江南富庶的土地上,艰难地跋涉。唯一支撑他的,是胸中那团不灭的火焰,是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真相、必须……变得强大到足以保护所爱的执念。

    这天下午,他来到一处靠近官道、却颇为荒凉的山坡下。连日赶路,加上伤病折磨,他已疲累至极,胸口更是痛得如同火烧。他看到山坡上似乎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残破不堪,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向山坡上走去。

    破庙果然荒废已久,门窗歪斜,神像倒塌,蛛网密布。但比起露宿野外,已算不错。沈夜找了处相对干燥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从怀中掏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难以下咽的麦饼,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冷水,艰难地啃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内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味。沈夜嚼着干硬的麦饼,只觉得喉咙如同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父皇母后模糊而温暖的笑容,皇宫冲天的大火,老仆何伯背着他亡命奔逃的雨夜,北地边关的苦寒与厮杀,竹溪小筑外那惊鸿一瞥的白色身影,胥江之上那决绝挡在身前的背影,水寨中那双刚刚睁开、带着茫然的眸子……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拐杖杵地的“笃笃”声,由远及近。

    沈夜瞬间警醒,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如同受惊的豹子般,悄无声息地挪到倾倒的神像后,屏住呼吸,手也按在了小腿上绑着的短匕柄上。是追兵?还是路过此地的路人?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下。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感慨:

    “唉……这庙,竟也破败成这般模样了。想当年,香火也算旺盛……真是,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人似乎也走进了破庙。透过神像的缝隙,沈夜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看起来像是个穷苦的老农或乞丐。他步履蹒跚,在庙内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摸摸倾倒的供桌,看看墙上的壁画(虽然早已斑驳不清),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

    似乎,只是个偶然路过、进来歇脚或凭吊旧地的孤寡老人。

    沈夜略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依旧屏息凝神,躲在神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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