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萧离心结
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悲哀和……茫然。

    她该恨他吗?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也不过是父皇当年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同样在黑暗中挣扎求生、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可怜人。他甚至……愿意为她去死。

    她该感激他吗?可正是因为他,因为他的身份,因为那块玉佩,她才遭受了“赤蝎散”之毒,才揭开了这残忍的真相,才让她这十八年的人生,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爱与恨,恩与怨,真实与虚假,过去与未来……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愧疚和深情的眼睛,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种想要逃避一切的、巨大的疲惫。

    她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要不看,不听,不想,那残酷的现实,那沉重的过往,那复杂的感情,就能暂时远离。

    “离儿……”沈夜(萧煜)的声音,嘶哑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想说他会用余生来弥补……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她巨大的痛苦和心结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到她在看到他之后,那瞬间变得更加空洞和死寂的眼神,以及那毫不犹豫移开、重新闭上的眼睛。那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比任何毒药都更伤人。那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拒绝,一种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无声的宣判。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他害怕,害怕她就此封闭自己,再也不愿醒来面对;害怕她心中那刚刚被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门,因为他的出现,而彻底焊死;害怕他那些用生命和灵魂发下的誓言,最终,都只是一场可悲的独角戏,永远也无法抵达她的心底。

    “沈公子,”鬼医莫愁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僵持,“萧丫头刚有起色,心神激荡,最忌刺激。你且先出去,让她静养。有些心结,非药石可医,也非一时可解,需得她自己慢慢想通。”

    沈夜(萧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紧闭双眼、仿佛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中的萧离,眼中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坚持。最终,他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对着岳独行和莫愁,深深一揖,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和沉重。

    岳独行看着沈夜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床上重新变得安静、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女儿的心结有多重,这真相的打击,对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本就内心敏感而骄傲的女孩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他能理解沈夜的痛苦和无奈,但此刻,他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离儿,”岳独行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温柔、最坚定的声音,缓缓说道,“爹知道,你心里苦,心里乱,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这十八年都白活了,是不是?”

    萧离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再次无声滑落的泪水,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

    “爹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劝你放下,劝你原谅。”岳独行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沉稳和力量,“这世上,有些痛,有些恨,有些结,只有自己熬过去,自己想通,才能真的过去。爹只能告诉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无论你过去经历过什么,在爹心里,你永远都是爹的女儿,是霜儿的姐姐,是岳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你活着,爹就还有女儿。你若是……若是就此放弃,爹这把老骨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岳独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女儿面前,流露出了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离儿,爹求你了,为了爹,为了霜儿,也为了……那些真心待你、愿意为你拼命的人,哪怕再难,再痛,也请你……活下去。爹答应你,你的仇,爹来报!你的委屈,爹来讨!你想知道的真相,爹帮你查!天塌下来,爹替你扛着!你只要……好好活着,爹就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情绪,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父爱,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守护决心。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温暖的涓涓细流,缓缓流入萧离那冰封、绝望、几乎干涸的心田。

    岳清霜也紧紧抓着姐姐的另一只手,哭得泣不成声:“姐姐,你别不要霜儿……霜儿只有你了……姐姐,你快好起来,霜儿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霜儿什么都听你的……姐姐……”

    听着父亲那近乎哀求的、带着哽咽的话语,感受着妹妹那滚烫的、充满了依赖和恐惧的泪水,萧离那紧闭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两块滚烫的巨石,激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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