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换血禁术
……

    如果没有他,她早已死在江南的阴谋中,死在苍云岭的埋伏里,死在一线天的伏击下。是他在绝境中一次次护着她,为她谋划,为她牺牲。而现在,他就要死了,因为救她。

    难道,她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而自己独活?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命……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从她在悬崖边,毫不犹豫说出“以命换命”的那一刻起,答案,其实已经在她心中了。只是,当这残酷的选择,以如此具体、如此血腥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本能的恐惧,依旧让她浑身颤抖。

    可是,恐惧之后呢?

    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场不明不白的大火,想起了十六年来的隐姓埋名,想起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血仇。她想起了岳独行,想起了清霜,想起了那些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她的命,不仅仅属于她自己。

    如果她死了,血仇谁来报?父亲和妹妹,又该如何承受再次失去至亲的痛苦?她答应过师父,要好好活着……

    可是,如果沈夜因她而死,她又如何能“好好活着”?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愧疚和噩梦中度过。那样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两种选择,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撕咬,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冰凉刺骨。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沈夜本就微弱的生命,也在切割着萧离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萧离缓缓抬起手,用那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挣扎、痛苦,逐渐变得空洞,然后,又一点点地,凝聚起一种近乎绝望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转过身,面向莫愁,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她没有磕头,只是挺直了脊背,仰起脸,望着师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师父,徒儿愿意。用我的血,换他的命。”

    洞穴内,一片死寂。老何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夜枭猛地别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莫愁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弟。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审视,有探究,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你,想清楚了?”莫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再是完全的冰冷平板,“换血之后,你可能武功尽废,百病缠身,寿元大减。甚至,在换血过程中,就与他一同死去。你的血仇,你的身世,你的亲人,你都不顾了?”

    萧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双手,仿佛透过这双手,看到了父母慈爱的面容,看到了岳独行担忧的眼神,看到了清霜纯真的笑靥……也看到了,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和十六年来,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莫愁,仿佛看向了洞穴之外,那无边无际的、沉重的黑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想清楚了。血仇……若沈夜因我而死,我纵然报了仇,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身世……若连眼前的人都护不住,知晓身世,又有何意义?至于爹和霜儿……”她顿了顿,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声音哽咽,却依旧清晰,“是离儿不孝,辜负了他们。但沈夜……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为我而死。师父,求您施术。无论结果如何,离儿……无悔。”

    “无悔”二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洞穴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萧离那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莫愁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离几乎以为她要拒绝,或者,在思考着其他更残酷的可能。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萧离,而是重新走到沈夜身边,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尤其是几处主要的血脉。

    “老何,”她头也不回,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夜枭,守好洞口,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萧离,”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去那边,将自己清洗干净,尤其是手臂。然后,过来躺下。”

    萧离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知道,师父这是……答应了。

    没有狂喜,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默默地站起身,按照莫愁的吩咐,走到洞穴角落,那里有一个夜枭之前用石头垒砌的、蓄着少许从岩缝渗出的清水的浅坑。她脱掉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外衣,用冰冷的清水,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臂,尤其是手腕内侧的血管处。冰冷刺骨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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