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绝望。
莫愁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洞穴中央,那盏跳动的油灯旁,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火苗跳跃了一下,光线稍稍明亮了些,映照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办法,不是没有。”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回响。
萧离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光,急声道:“什么办法?师父!无论什么办法,需要什么药材,需要徒儿做什么,徒儿万死不辞!”
莫愁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萧离脸上,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皮肉到灵魂,都彻底剖开、看透。
“药材?”莫愁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赤蝎散’乃复合奇毒,其解药‘冰心玉蟾丸’所需的几味主药,冰心草、玉蟾涎、七叶莲,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即便在皇宫大内,也未必能立刻凑齐。何况在这荒山野岭,仓促之间?”
萧离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莫愁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寻常解法,已不可行。唯有一法,或可一试,但也只是‘或可’。”
“什么方法?”萧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莫愁的目光,缓缓扫过萧离、老何、夜枭,最后,定格在昏迷不醒的沈夜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换——血——禁——术。”
“换血禁术?!”老何和夜枭同时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与骇然的神色。显然,他们都听说过这门传说中的诡谲医术,或者说,邪术。
萧离则是一脸茫然,她对医术毒术虽有涉猎,但“换血禁术”这个名称,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何为……换血禁术?”她下意识地问道,心中却因老何和夜枭的反应,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愁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她那冰冷而平板的声调,开始描述:“此法,顾名思义,乃是以一人之血,替换另一人体内大部分被剧毒污染之血。需寻一血脉特殊、生机旺盛、且自愿献身之人,以特制银针金管,连通二人血脉要穴,辅以独门内力引导,将毒血导出,同时将鲜活新血导入中毒者体内,冲刷余毒,重焕生机。”
她的描述,听起来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光是听听,就令人不寒而栗。
“此法,乃逆天而行,凶险万分。”莫愁继续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其一,需血脉相合,至少不能相冲,否则输血者与受血者,皆会因血脉相斥,经脉尽碎而亡。其二,换血过程,需以精纯内力护持二人心脉,稍有差池,内力不济或引导失误,则二人心血逆冲,立时毙命。其三,即便成功,中毒者能否承受新鲜血液的冲击,适应新的血脉,亦是未知之数。而输血者……”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萧离瞬间苍白的脸,“……需承受自身大量精血流失,轻则元气大伤,武功尽废,重则气血枯竭,油尽灯枯而亡。且换血之后,输血者体质将变得极为虚弱,易受外邪入侵,百病丛生,寿元大减。”
“此乃上古流传的禁忌之术,有伤天和,历来为医道所不取。因其成功率,十不存一,且往往一命换一命,甚至两命皆殒。”
莫愁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一根根刺入萧离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一命换一命。甚至,两命皆殒。
这就是“以命换命”的真正含义吗?这就是救沈夜,唯一可能的、残酷的方法?
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老何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是医者,自然比萧离更清楚这“换血禁术”的恐怖和凶险。那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种以命相搏的邪术!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代价却高昂到无法承受。
夜枭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看向萧离,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刚刚经历了身世揭晓、血仇加身的剧变,难道现在,又要她为了救一个“外人”,去承受如此可怕、几乎是必死的风险?可是,若不救,沈夜必死无疑,而萧离……
萧离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莫愁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换血,一命换一命,甚至可能两命皆亡……这就是救沈夜的方法?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个静静躺着、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沈夜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因痛苦而紧蹙着,嘴唇的紫黑,触目惊心。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毫不犹豫,想起他平日慵懒微笑下的运筹帷幄,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深藏眼底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