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罕有人迹的隐秘山道,蜿蜒在陡峭的山脊与深谷之间。路径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侧是湿滑的绝壁,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风呼啸,卷起枯叶与砂石,吹得人衣袂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萧离、沈夜、夜枭三人,便行走在这条险峻的山道上。他们已在此跋涉了数日,距离沈夜根据玉佩感应和残图指引推测出的、可能是天机阁入口所在的“龙虎盘踞、阴阳交汇”之地——一处位于落雁峰与朝阳峰之间、人迹罕至的绝险山坳,已不足半日路程。
萧离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挡风的斗篷,脸上戴着沈夜准备的、能够防风沙的人皮面具,遮掩了过于引人注目的容颜。她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紧握着一柄不起眼的、却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短匕。连日来的追踪、反追踪、与零星青龙会探子的遭遇战,让她身上的青涩与犹豫褪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和果决。只是,在那双愈发清冷的眸子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迷茫。身世之谜,血海深仇,前路艰险,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沈夜走在最前面探路。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只是比起在江南时的从容闲适,此刻的他,眉眼间多了几分长途跋涉的风霜和凝重。他手中没有拿任何显眼的兵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袖中、腰间、甚至靴筒里,藏着无数能瞬间致人死地的精巧暗器和短刃。他的步伐轻盈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受力点上,仿佛对这条险峻的山道了如指掌。然而,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鹰,不断观察着前方的路径、两侧的山势,乃至空中飞鸟的轨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自从接到那份关于萧离身世的惊人密报后,他心中的警惕和忧虑,便提到了最高点。那个秘密,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又会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他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防范明处的追兵,更要提防那隐藏在更深处、可能知晓“真相”的、更加可怕的敌人。
夜枭(陆天鹰)断后。这个前影卫出身的汉子,沉默得如同山岩,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他手中提着一把不起眼的、却厚背薄刃的砍山刀,目光如同最警觉的猎犬,不断扫视着身后和两侧的密林、崖壁。多年的逃亡和潜伏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总觉得,这几日的行程,似乎过于“平静”了。虽然也遭遇了几波青龙会的探子,但都被他们或击杀、或甩脱。以青龙会疤面一系的风格,以及三殿下赵玦对“永宁公主”的势在必得,不该只有这点程度的追踪和袭扰。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公子,前面就是‘一线天’了。”夜枭压低声音,提醒道。前方,两座陡峭的山峰几乎并拢,只在中间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低头弯腰通过,光线昏暗,地势险要至极,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沈夜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萧离和夜枭止步。他凝神望向那道幽深的裂缝,又侧耳倾听片刻。山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异常。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有血腥味。”夜枭忽然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声音带着凝重,“很淡,但……确实有。就在前面,裂缝入口附近。”
沈夜眼神一凝。萧离也握紧了匕首,屏住了呼吸。
沈夜从怀中掏出几枚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特制铜钱,捏在指尖,对夜枭使了个眼色。夜枭会意,微微点头,将砍山刀横在胸前,身体微微下伏,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夜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飘向前方,在接近裂缝入口的瞬间,手腕一抖,几枚铜钱化作数道寒光,无声无息地射入裂缝两侧的阴影之中!
“叮叮叮!”几声极其轻微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压抑的闷哼!几乎在铜钱射出的同时,裂缝两侧的阴影中,骤然扑出数道黑影!他们身着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手中刀光凌厉,直扑沈夜!
是青龙会的杀手!而且,是精锐!看其身手和配合,绝非之前遭遇的那些普通探子可比!
“动手!”沈夜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袖中滑出两柄短剑,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架开劈向面门的刀光,身形诡异地一扭,已切入两名杀手之间,短剑划过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夜枭也在同时暴起,砍山刀带着沉重的风声,势大力沉地劈向另一侧扑来的杀手,刀法简洁狠辣,全是战场搏杀的招式,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
萧离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迅速后撤几步,背靠一块凸出的山石,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她没有沈夜和夜枭那样高强的武功,贸然加入战团只会成为累赘。她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