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谢凌峰笔迹
头上坐下,与他并肩望着瀑布。水声轰鸣,震耳欲聋,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显得不那么尴尬。

    “我去了金陵。”岳独行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水声的力量,“见了你父亲。”

    谢云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岳独行。他的脸色比岳独行离开时更加苍白,眼窝深陷,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神却是空洞的,只有在听到“父亲”二字时,才骤然紧缩了一下,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苦、希冀、恐惧的光芒。

    “他……”谢云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岳独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他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羊脂白玉佩、几封信件,以及那本笔记。

    谢云舟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那些东西上,随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又猛地抬头看向岳独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他的声音颤抖。

    “这是你父亲的东西。”岳独行缓缓道,拿起那几封信,“确切地说,是当年,你萧伯父(萧天绝)赠予你父亲的。还有这些信……是你萧伯父与你父亲,在萧家出事前的一些往来。以及……一封,没有署名的威胁信。”

    他将那几封信,递到谢云舟面前。

    谢云舟颤抖着手,接过信。他先是快速扫过萧天绝那封邀约与隐约托付的信,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当他看到谢凌峰那封劝萧天绝“避祸”的信时,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而当他看到那封没有署名、却充满赤裸裸威胁的信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淹没!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喃喃道,声音破碎,“父亲他……他怎么会……他明明……”

    “看下去。”岳独行打断他,声音沉痛,却不容置疑。他拿起了那本笔记,翻到关键处,递到谢云舟眼前。“这是你父亲,这些年来,私下记录的一些……心事。或许,你能从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真相。”

    谢云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本摊开的笔记上。昏黄的纸页,潦草却熟悉的字迹(他认得,那确实是父亲的笔迹!),那些或清晰、或模糊、或力透纸背、或游移不定的字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字一句,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八王爷府上总管今日来访,言语间旁敲侧击,问及萧府,问及玉佩……归家后,竟在书房案头,发现此物:‘识时务者为俊杰。萧家之事,望谢大人明断。’”

    “……与天绝兄长谈……彼托我,若有不测,照拂其家小。余……应之。然,心乱如麻。八王爷势大,青龙会凶残,余一介文官,如何抗衡?……”

    “……八王爷遣人再至,言辞愈发露骨……是日,余在吏部述职,上司亦隐晦提及,近日朝中将对‘前朝余孽’有所动作,让余……好自为之。余如坠冰窟。”

    “……余辗转反侧,思及父母年迈,妻儿无辜,云舟尚幼……余不能因一己之义气,累及满门。天绝兄……对不住了。然,余亦不能做那告密引路、手染鲜血之事。唯……唯可沉默。彼来问时,余……但说不知。或可……略作暗示,令其早作防备?不,不可!若彼逃脱,八王爷必疑我……”

    “……是夜,大火。东城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余立于庭院,遥望那一片血红,手脚冰凉。天绝兄……柳夫人……萧家上下……余之罪也。虽非亲手执刀,然此心……与刽子手何异?”

    谢云舟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余之罪也”那几个字上,仿佛要将纸页看穿。他的脸色,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握着信纸和笔记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手中的东西彻底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岳独行,眼中是破碎的、濒临崩溃的光芒,嘶声道:“这……这是假的!是伪造的!岳伯父,你告诉我,这是你伪造的,对不对?是为了试探我?还是……还是离儿她让你……”

    “笔迹,你认得。”岳独行打断他,声音沉重如铁,“而且,我昨夜潜入谢府,在你父亲书房暗格中,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父亲……他知道我会去。这些东西,是他……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谢云舟愣住了,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

    “因为他怕了。因为他被逼到绝路了。”岳独行看着谢云舟,目光复杂,“疤面,还有疤面背后的三殿下,在逼他,逼他交出玉佩,交出名单(岳独行指了指笔记和那份名单)。他保不住这些东西,也保不住他自己,甚至可能保不住谢家。所以,他选择抛出这些筹码,赌一把。赌我,赌离儿,或许……能成为他的一线生机。”

    谢云舟呆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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