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萧离拒婚
杀身之祸?

    她不能那么自私。

    而且,接受了这婚约,就意味着,她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与谢家“和解”的可能,默许了岳伯父试图用联姻来化解(或至少是缓和)部分仇恨、寻求庇护的意图。可这仇,是养父母用生命烙在她心上的,是萧家一百三十七条冤魂日夜嘶喊的,是支撑着她在这绝境中走下去的、唯一的动力。她怎能用一纸婚约,去“交易”、去“妥协”?

    她做不到。

    沈夜和夜枭,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沈夜的目光,落在萧离那瞬间失去血色、却又死死绷紧的侧脸上,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的决绝。他心中了然,也暗自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以萧离的性子,以她此刻背负的一切,拒绝,是唯一的选择。只是……这拒绝背后,所代表的心痛与决裂,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

    夜枭则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他大概能猜到信中的内容,也明白这桩婚事背后,岳独行那深沉的、无奈的父爱,和谢云舟那不顾一切的痴情。可他也清楚,这桩婚事,对眼下的计划,对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甚至对萧离“公主”身份的隐秘性,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影响。萧离的拒绝,从理智上,或许是对的。但从情感上……

    萧离缓缓将信纸折好,紧紧地攥在手心,指节用力到发白。她抬起头,看向夜枭,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前辈,可有纸笔?”

    夜枭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从壁龛中取出笔墨和一张干净的纸,铺在石桌上。

    萧离走到桌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落笔,字迹力透纸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锋利: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

    “来信收悉,内情尽知。云舟之情,女非草木,岂能无知?其舍命相护之恩,女铭感五内,此生不忘。”

    “然,婚姻之事,非儿戏也。萧家血仇,如山如海,未雪之前,女无心亦无颜谈及婚嫁。谢伯父(谢凌峰)与当年旧事牵连颇深,此乃横亘之天堑,非人力可平。女身负国仇家恨,前途未卜,凶险莫测,实不愿累及无辜,更不愿以婚约为桥,行苟且妥协之事。”

    “故,女心意已决,此桩婚事,断不可行。恳请父亲体谅女儿苦衷,速速修书谢家,婉言谢绝,切莫因女之故,使父亲与谢伯父再生龃龉,亦免云舟兄徒增烦扰,空误终身。”

    “女儿身负重任,行事自有分寸,父亲无需过于挂怀。听竹轩清静,父亲与清霜、云舟兄安心静养为要。待他日事了,女儿自当归来,承欢膝下,再叙天伦。”

    “不孝女,萧离,泣血叩首。”

    写罢,她放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属于“萧离”(萧天绝之女)的、裂纹的血玉玉佩,用干净的布包好,与信放在一起。

    “陆前辈,”她将信和玉佩递给夜枭,目光清澈而坚定,“烦请前辈,设法将此信和玉佩,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听竹轩,交到我父亲手中。告诉他,萧离心意已决,此生……与谢家,绝无可能。请他……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的决绝。那枚裂纹的血玉,是她作为“萧离”身份的象征,此刻送回,仿佛也是在无声地宣告,那个曾经或许对谢云舟有过一丝悸动、对未来有过一丝模糊期盼的“萧离”,已经随着这封拒婚信,彻底死去。活下来的,是只属于血仇和使命的“永宁公主”,或者说,是比公主更冰冷、更决绝的复仇者。

    夜枭双手接过信和玉佩,感受着那玉石的冰凉和信纸的重量,心中百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亲自安排,尽快送到。”

    沈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萧离那单薄挺直、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柔软、只剩下钢铁般冷硬内核的背影,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明白,这封拒婚信一旦送出,不仅彻底断绝了与谢云舟的可能,也等于变相拒绝了岳独行为她安排的那条“庇护”之路。她将更加彻底地,将自己放逐到那条孤独、血腥、充满未知凶险的复仇之路上,再无退路,也……再无牵绊。

    是解脱,也是更深沉的枷锁。

    萧离没有再看那封信和玉佩,也没有再看沈夜和夜枭。她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向石厅中央那张铺着地图和笔记的石桌,目光落在了上面标注的、通往华山天机阁的、那条用朱笔重重圈出的、布满荆棘与陷阱的路径上。

    “计划不变。”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厅中响起,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情感,“三日后,按原定方案,出发。”

    说完,她坐下,拿起一枚代表青龙会“疤面”势力的黑色棋子,手指用力,将其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某个关键的位置,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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