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萧离拒婚
而是直接递给了萧离。“萧姑娘,还是……你自己看吧。”

    萧离接过信,手指几不可察地有些发凉。她展开信纸,岳独行那力透纸背、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不长,但内容,却如同另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萧离刚刚勉强稳住的心神之上!

    岳独行在信中,先简单告知了他们平安抵达听竹轩、伤势恢复良好的近况,让她不必挂心。叮嘱她务必保重自身,行事谨慎,若有需要,可设法联系。然后,话锋一转,用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歉然的语气,提到了谢云舟在听竹轩,正式向他提亲,恳求将萧离许配于他之事。

    “云舟此子,情深义重,为你可舍性命,其心可鉴,其志可嘉。为父观其言行,信其真诚,亦感其赤子之心。思虑再三,为汝安危计,为汝将来虑,更念及云舟一片痴心,为父已修书一封,正式向谢凌峰提亲,言明汝与云舟两情相悦,共历生死,恳请其应允婚事。”

    “然,此事关乎重大,非比寻常。汝身世特殊,血仇在身,前路艰险。云舟虽好,然其父……旧事难忘。此桩婚事,若成,或可成汝一时之屏障,亦可能引无穷之后患。利弊得失,需汝自行权衡。”

    “为父此举,非为擅专,实乃情势所迫,为汝谋一安身立命之可能,亦为全云舟一片痴心。然,婚姻大事,终需汝心甘情愿。此信到日,望汝静心思之。若汝愿嫁云舟,为父自当全力促成,为汝主婚。若汝心有不愿,或另有考量,亦不必勉强,为父即刻修书谢家,婉拒此事,一切后果,为父一力承担。”

    “离儿吾女,前路漫漫,凶险难测。无论汝作何抉择,为父皆在汝身后。望汝珍重,早日归来。父,独行,手书。”

    提亲……婚约……

    萧离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前的字迹,仿佛在晃动、扭曲。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谢云舟……提亲?岳伯父……答应了?还……已经向谢凌峰正式提亲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比之前得知公主身份,更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冲击,以及一种混杂着慌乱、无措、甚至……一丝隐隐怒意的复杂情绪。

    她当然知道谢云舟的心意。那个傻子,一次次为她拼命,一次次用那种痛苦又炽热的目光望着她,她不是木头,怎能毫无所觉?在得知他父亲可能是害死她养父母的帮凶之一时,她心中对他的感情,就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厘清。有感激,有歉疚,有因他舍命相护而产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也有因血仇横亘而滋生的、本能的抗拒与疏离。

    她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在知晓了彼此父辈的恩怨、以及她那更加骇人的公主身份之后,他们之间,早已隔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飘摇,注定会在现实的寒风中熄灭。

    可谢云舟,他竟然……去向岳伯父提亲了?在明知一切之后,依然如此决绝,甚至不惜“划清界限”?

    而岳伯父……他竟然答应了?还已经向谢凌峰提亲了?

    为什么?难道岳伯父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和复杂吗?不知道她与谢家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吗?不知道她此刻,最不需要、也最无暇顾及的,就是儿女私情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岳伯父信中说,是为她的“安危”和“将来”考虑,是为她谋一个“安身立命之可能”……她明白岳伯父的苦心,他是想为她找一个依靠,一个或许能提供些许庇护的“名分”。尤其是在得知她公主身份后,这种寻求庇护的念头,恐怕更加强烈。

    可这“庇护”,是建立在与仇家结亲的基础上!是建立在可能将她卷入更深、更复杂的朝堂与家族纷争的基础上!谢凌峰会如何反应?是震怒拒绝,还是将计就计,另有图谋?朝廷,那位对“前朝余孽”紧追不舍的皇子,又会如何利用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

    她愿意吗?愿意嫁给谢云舟,成为谢家的儿媳,与那个可能是害死养父母帮凶的谢凌峰,成为名义上的“一家人”?

    不。绝不。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脑海。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因为她不爱(或者说,没有一丝心动)谢云舟。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心中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悸动,正是因为能感受到谢云舟那不顾一切的、炽热而痛苦的情意,她才更加不能,也……不敢接受。

    血仇如山,压得她几乎窒息。公主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那个早已覆灭的王朝、与无数未知的危险捆绑在一起。前路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她自己尚且不知明日生死,如何能再将另一个人,尤其是谢云舟这样真心待她的人,拖入这无底的深渊?如何能让他,因为她的身份和仇恨,去面对家族的责难、世人的非议、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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