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未受伤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这个动作,立刻让所有杀手紧张起来,兵刃齐举,以为他要做最后一搏,或者取出玉佩。
然而,萧天绝掏出的,却不是玉佩,而是一个小小的、黑沉沉的、非金非铁的筒状物,尾部连着一根浸了油的引线。他将那东西握在手中,拇指,轻轻按在了引线旁一个凸起的机括上。
“火药?!”疤面人眼尖,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脸色骤变,厉声吼道,“你想同归于尽?!拦住他!”
数名离得最近的杀手立刻扑上!刀光如雪,交织成网,罩向萧天绝!
但萧天绝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为老仆和女儿,争取最后一点逃生的时间,也为这沾满亲人鲜血的祠堂,为这无辜枉死的百余条性命,讨回一点利息!
“来得好!”他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华,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合身撞入刀网之中!剑光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噗噗噗!”刀剑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萧天绝身上瞬间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手中的剑,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了两名杀手的咽喉,刺穿了一人的心脏!以伤换命,惨烈到了极致!
疤面人又惊又怒,没想到萧天绝重伤至此,还有如此悍勇。他看出萧天绝已是强弩之末,但那决死的战意和手中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火药,却让所有人心头发寒,攻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间隙,萧天绝拼着背后又中一刀,脚下一蹬,身形猛地向后急退,不是退向祠堂深处,而是撞向了那面供奉着祖先牌位的、厚重的青砖墙壁!
“砰!”一声闷响,墙壁被他合身一撞,竟向内凹陷进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原来这祠堂供桌之后,竟还藏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通道!这通道并非通往府外,而是……通往祠堂地下,一处连他妻子柳氏都未必知晓的、早年修建的逃生密道岔口,以及……一个他预留的最后手段所在。
“不好!他要从密道跑!追!”疤面人急吼,率先冲上。其他杀手也如梦初醒,一窝蜂涌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
然而,萧天绝并未进入洞口。他背靠着洞口边缘,面对着汹涌扑来的敌人,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混合着嘲弄与释然的笑容。他抬起右手,手中那个黑沉沉的筒状物,引线已被他用内劲悄然点燃,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一点火星在黑暗中跳跃。
“八王爷,青龙会,还有……躲在后面的诸位。”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杀手,看向了更远处,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的黑手,“萧某今日,便用这条命,和这萧家祠堂,告诉你们——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该碰的。有些债,也终究……要还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那点燃引线的火药筒,朝着祠堂顶部那根早已被大火烧得焦黑、摇摇欲坠的主梁,奋力掷去!同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洞口(他知道,老仆和女儿,应该已经从那岔口的另一条路,远离了),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与愧疚,然后,决然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洞口相反的方向——祠堂那扇被撞碎的后门,踉跄冲去!
“拦住他!夺下火药!”疤面人目眦欲裂,狂吼道。数名杀手拼命扑向那飞向主梁的火药筒,更多的人则挥刀斩向萧天绝的背影。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祠堂顶部炸响!并非火药筒的威力(那筒火药本就不足以炸塌结实的祠堂),而是萧天绝早已在祠堂主梁关键处做了手脚,埋下了更多的火药!那飞去的火药筒,只是一个引信!
巨大的冲击波和熊熊烈焰,瞬间从祠堂顶部倾泻而下!断裂燃烧的梁柱、瓦砾、砖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连同那根主梁一起,被炸得粉碎!炽热的火焰和气浪,将整个祠堂内部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惨叫声、崩塌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疤面人和外围的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灰头土脸,惊骇欲绝。他们没想到,萧天绝竟然如此决绝,在祠堂里埋下了如此多的火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撤!先撤出去!”疤面人狼狈地挥开掉落的燃烧物,嘶声命令。幸存的杀手们连滚爬爬,朝着祠堂外涌去。
混乱中,几乎没人注意到,那个浑身浴血、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影,已踉跄着冲出了祠堂后门,消失在了外面更深的黑暗和尚未完全蔓延过来的火场之中。
萧天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火场的。背后是灼人的热浪和追兵的怒吼,眼前是浓烟、黑暗和剧痛带来的阵阵眩晕。他完全凭着本能和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志,朝着记忆中萧府后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每跑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上各处伤口涌出,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和体温。
他要去后山,去那个只有他知道的、萧府后园通往外面荒野的、最后一条隐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