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条件交换
    回春谷,名不副实。

    没有想象中春花烂漫、药香四溢的世外桃源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高耸、陡峭、长满墨绿色苔藓和顽强灌木的灰黑色岩壁,呈半环形紧紧包裹的幽深谷地。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入口处确有三株并生的、极其粗壮的千年古松,虬结的枝干伸展向天空,遮天蔽日,投下浓重的阴影。松树皮皲裂如龙鳞,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沧桑的墨绿光泽。谷内光线晦暗,即使在正午,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岩壁和古松的遮挡,只有些微的天光,吝啬地洒落在谷底。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泥土、腐叶、苔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草药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息。

    谷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但异常杂乱。靠近岩壁处,依着地势,搭建着几间歪歪斜斜、以原木和石块垒砌的简陋屋舍,大多已半塌,屋顶的茅草乌黑腐烂。空地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瓦罐、生锈的铁器、朽烂的木架,以及一些早已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古怪器械残骸。杂草丛生,藤蔓肆意攀爬,几乎将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都吞噬、掩埋。只有在谷地最深处,靠近一处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形成一小潭幽绿水洼的地方,有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也稍微“规整”些的木屋。木屋前,用石块简单围出了一小片“院子”,院子里晾晒着些颜色暗沉、形态奇特的根茎和叶片,正是鬼医莫愁偶尔出谷行医时,会携带的那些罕见药材。

    这里不像隐居的高人静修之地,倒像一处被时光遗忘、被主人遗弃的混乱工坊,或者……发生过某种灾难后的废墟。

    当沈夜驾驭着那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历经一日一夜几乎不停歇的颠簸跋涉,终于沿着一条极其隐蔽、被落叶和藤蔓完全掩盖的兽径,钻过那三株古松形成的天然屏障,驶入这片阴冷的谷地时,车内的萧离和清霜,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片谷地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荒凉死寂又带着某种诡秘不安的气息。

    马车在谷内相对平坦的碎石空地上停下。车夫老何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对车厢内低声道:“东家,到了。就是这里。”

    沈夜掀开车帘,先一步跳下。他依旧是那身青衫,只是更加破损脏污,背上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但长途驾车显然让情况并未好转,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但他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过谷内景象,最后落在那间相对完整的木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扶岳姑娘下来,小心。”他对车厢内的萧离道,自己则走到车后,小心地将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的岳独行背起。岳独行的脸色灰败,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因痛苦而紧紧锁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三日之限,已过去近两日,时间所剩无几。

    萧离搀扶着清霜下了车。清霜的腿伤在马车颠簸中又有些加重,此刻疼得小脸煞白,全靠姐姐支撑。萧离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腕肿胀未消,全身多处伤口隐隐作痛,疲惫和担忧像两座大山压在身上。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紧随沈夜,看向那间木屋。

    木屋的门紧闭着,窗纸破旧,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师父?莫前辈?您在吗?”萧离提高声音,对着木屋喊道。她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穿过岩壁缝隙的呜咽,和远处水潭边偶尔响起的、不知是水滴还是什么小兽弄出的轻微“噗通”声。

    沈夜将岳独行小心地放在木屋前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大石上,示意萧离和清霜稍等,自己则缓步走到木屋门前,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依然没有回应。

    沈夜眉头皱得更紧,伸手试着推了推木门。门并未从里面闩上,应手而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扬起些许灰尘。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榻,一张歪腿的木桌,两把破旧的竹椅,一个堆满瓶瓶罐罐和杂物的简陋木架,以及屋角一个同样简陋的石头灶台。木榻上没有被褥,只有些干草。桌上放着一盏积满灰尘的油灯,和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但似乎……没有近期人居的烟火气。

    “不在?”清霜小声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恐慌。师父不在,爹的毒怎么办?

    萧离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他们千辛万苦赶来,却扑了个空?师父去了哪里?何时回来?爹等得起吗?

    沈夜走进屋内,仔细查看了片刻,又走到屋后那处小水潭边看了看。水潭幽绿,深不见底,旁边石头上放着个破旧的木桶。他走回木屋前,对萧离摇了摇头:“至少有三五日无人居住了。看痕迹,莫前辈离开得并不匆忙,像是……有事外出。”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要落空。萧离看着石头上昏迷的父亲,只觉得浑身冰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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