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虚弱地提醒。
“离儿,别吃!”谢云舟更是急道。
沈夜似乎早有所料,淡淡道:“此药若有问题,沈某何必亲至险地?三位此刻伤势,还需沈某下毒么?”他顿了顿,又道,“若岳盟主不信,沈某可先尝。”说着,竟真的从玉瓶中又倒出一颗(显然瓶中不止三颗),放入自己口中,坦然咽下。
见他如此,岳独行不再犹豫。形势比人强,此刻别无选择。他将药丸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肋下那阴寒刺骨的痛楚果然缓解了许多,麻木的半边身子也恢复了部分知觉,精神为之一振。确是良药!
谢云舟和萧离见岳独行服下无事,也依言服了。药力化开,萧离只觉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驱散了部分寒意,精神好了些。谢云舟也感觉胸腹间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不少,高烧带来的晕眩感也略有减轻。
“多谢。”岳独行对沈夜拱手,语气稍缓。无论沈夜目的为何,这赠药之举,确解了燃眉之急。
“不必。”沈夜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门外,“此地不宜久留。沈某来时,发现东北方向约五里,有一处猎户遗弃的石屋,更为隐蔽,背靠山崖,只有一条小径可通,易守难攻。三位可暂移彼处。沈某略通阵法,或可在周围布下简单障眼之法,拖延追兵。待三位伤势稍稳,再从长计议。”
猎户石屋?岳独行心念一动。若能有个更安全的据点,确实更好。而且沈夜提及布阵……此人果然深藏不露。
“清霜还在山洞……”萧离急道。
“岳姑娘所在山洞,沈某已知方位。”沈夜看向岳独行,“若岳盟主信得过,沈某可先去将岳姑娘接至石屋会合。岳盟主与谢公子护送萧姑娘先往石屋。我们分头行事,更为稳妥迅速。”
他考虑得竟然如此周全!甚至连清霜的位置和接应都想到了!岳独行心中震动,看着沈夜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也还要……危险。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中毒未愈,女儿需人照料,谢云舟重伤,确实需要有人去接应清霜。而沈夜,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好!”岳独行当机立断,“有劳沈公子。清霜所在山洞,在西南方向约七八里,一处临溪山壁……”他将山洞位置和特征简单告知。
“沈某明白。”沈夜点头,重新戴上斗笠,“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岳盟主,石屋位置在此去东北五里,两山夹峙之处,屋后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为记。我们一个时辰后,石屋会合。”说罢,他对三人微微一颔首,转身拉开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木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爹,您真的信他?”谢云舟忍不住问,眉头紧锁。
岳独行看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不信,又能如何?此刻我们三人,皆如风中残烛。他若有恶意,方才便是最好时机。但他没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况且,我也想看看,他如此费心劳力,究竟所图为何。离儿,云舟,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动身,去石屋。”
他心中隐有预感,沈夜的出现,或许会将这潭浑水,搅得更深,但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无论如何,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萧离在谢云舟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服了碧灵丹,她恢复了些力气,但身体依旧虚弱。谢云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但两人都强撑着,不想成为累赘。
岳独行再次将女儿背在背上(萧离坚持自己走了一段,实在无力,只得由父亲背负),谢云舟拄着“拐杖”,三人悄然离开木屋,辨明方向,朝着沈夜所说的东北方,那处猎户石屋,在夜色和残余的雨雾中,艰难行去。
一场意外却又似乎注定的“联手”,在这杀机四伏的雨夜山林中,悄然成形。前路是未知的石屋,是即将到来的清霜和沈夜,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追兵,也是那越发扑朔迷离、牵扯着前朝秘辛、江湖恩怨和朝堂暗流的巨大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