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酒中有毒
    停云小筑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官兵举着火把,将小筑里外翻了个底朝天,连池塘的水都差点戽干,除了几枚深深嵌入树干墙体的乌黑小弩矢,和刺客撤离时在泥地上留下的几行杂乱脚印,再无更多发现。那些脚印延伸至后墙外的一条小巷,便消失无踪,仿佛行凶者凭空蒸发。

    沈夜被抬进内院最好的厢房,由从城中紧急请来的两位名医诊治。弩箭无毒,但射得极深,伤及筋骨,失血不少。拔箭、清创、缝合、上药,又是一番折腾。沈夜中途醒来一次,脸色白得像纸,疼得浑身冷汗,却咬牙没吭一声,只虚弱地询问岳盟主是否安好。得知岳独行无恙后,又昏睡过去。他这番表现,落在李文渊、王将军等人眼中,怀疑虽未全消,但那“苦肉计”的论断,却也难以立得住了。毕竟,那弩箭是冲岳独行要害去的,若沈夜真是作戏,这代价未免太大,风险也未免太高——稍偏一分,便是他自己性命不保。

    岳独行坚持守在沈夜房外,直到天色微明,得知沈夜已无性命之忧,才在李文渊的再三劝说下,返回岳府。一夜未眠,加上旧伤牵动,他回到书房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太阳穴突突直跳。风无痕陪他回来,脸色同样凝重。

    “风兄,你怎么看?”岳独行靠在椅中,闭目揉着额角。

    “箭是从池塘对岸射来的,距离不近,能在那等光线下,穿过半开的竹帘,精准射向你,弩手绝非寻常。”风无痕沉声道,“更奇的是,他们似乎对停云小筑的布局,对我们落座的位置,了如指掌。王将军布防在外围,他们却能潜入内院池塘边,一击之后全身而退……”

    “内应。”岳独行睁开眼睛,眸光锐利,“小筑里,或者我们这边,一定有内应。”

    “沈夜的人?还是……我们的人?”风无痕的声音压得更低。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如果是沈夜的人,他自导自演这场刺杀,目的是洗脱嫌疑,获取信任,甚至……进一步接近核心。可那致命的一箭做不得假。如果是“自己人”……那意味着青龙会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秘。

    “沈夜提到的手札,”岳独行转换话题,“李大人查验后怎么说?”

    “李大人已连夜请了两位精通古籍和墨迹的先生初步看过,”风无痕道,“纸张确是前朝旧物,墨迹年代也相符。但正因如此,反而更显蹊跷——一本恰好记载了天机阁秘闻的前朝手札,又‘恰好’被沈夜购得,在此时‘恰好’拿出。太巧了。李大人怀疑,那手札或许是真,但其中关于天机阁的记载,可能是后来精心伪造添加进去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坐实沈夜‘无意间’知晓秘密,引来杀身之祸的说法,也可能是……为了将天机阁的确切信息,以一种看似偶然的方式,递到我们面前。”

    “引我们去华山?”岳独行眉头紧锁。

    “或者,引我们去华山某个特定的、他们预设的地点。”风无痕点头,“离儿他们此刻正在去华山的路上。我们必须尽快将这边的情况告知他们,提醒他们加倍小心,特别是对可能出现的、关于天机阁位置的‘指引’,要保持警惕。”

    “还有沈夜遇刺的消息,以及……夜枭的仇。”岳独行神色黯然。夜枭的尸体还停在义庄,尚未入土。这个年轻人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我已让铁鹰加派人手,循着他们之前的路线追上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上离儿他们,传递消息。”风无痕道,“岳兄,你伤势未愈,又经此变故,需好生休养。金陵这边,有李大人和我盯着。沈夜那边,李大人也会派人严密监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岳独行点头,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局势如同一盘走到中盘的棋,看似明朗,实则杀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接下来的两日,金陵城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八王爷被圈禁,其党羽正在被逐步清查的消息已隐约传开,市井间议论纷纷,但慑于锦衣卫和官府的威势,并未引发大的动荡。岳府外围的守卫依旧森严,但府内气氛却有些压抑。夜枭的死,像一层驱不散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鬼医从凤阳小镇传回消息,说谢云舟伤势稳定,已脱离危险,但人还未清醒;萧离等人暂留小镇,待谢云舟伤势稍稳再继续上路。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三日傍晚,岳独行正在书房翻阅一些陈年卷宗,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青龙会或天机阁的蛛丝马迹,岳福匆匆来报:“老爷,沈府派人送来请帖,还有……几坛酒。”

    “酒?”岳独行一怔,接过请帖。帖子是沈夜亲笔,字迹因伤虚弱,有些歪斜:“蒙岳盟主关怀,沈某伤势稍愈。前夜惊变,累及岳盟主受惊,沈某寝食难安。无以表愧,唯有家藏三十年陈酿‘杏花春’数坛,乃家父当年埋于洞庭湖畔老宅树下,去岁方起出,世间罕有。谨奉岳盟主及府上诸位品尝,一则为前夜之事压惊赔罪,二则……沈某重伤在身,无法亲至,权以此酒,遥祝岳盟主身体康泰,亦慰夜少侠英灵。沈夜叩首。”

    帖子写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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