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不见。铁鹰等人欲追,却被鬼医喝止:“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先救人!”
烟雾散尽,官道上只留下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谢云舟倒在血泊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萧离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想为他止血,可那肩头和肋下的伤口太深,鲜血汩汩涌出,怎么也按不住。她的手上、身上很快就沾满了温热的、粘稠的血。
“云舟!云舟你醒醒!别睡!看着我!”萧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谢云舟脸上。
鬼医已疾步过来,迅速点穴止血,又掏出金疮药不要钱般洒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找地方静养救治!否则……”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
铁鹰上前查看,沉声道:“前方五里有个小镇,有医馆。我们护送谢公子过去。”
“这些人……是什么人?”萧遥捂着受伤的手臂,咬牙问道。
铁鹰蹲下身,扯开一具黑衣人尸体的面巾和衣领。那人颈侧,赫然有一个青黑色的刺青——一条盘旋的青龙。与夜枭留下的那枚青铜指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青龙会。”铁鹰的声音冰冷,“他们果然不肯罢休。而且,看这伏击的地点、时机和手段,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萧离的心沉到了冰窖。青龙会不仅知道他们离开了金陵,还精确地预判了他们的路线,在此设伏。是谁泄露了消息?还是说,他们一行人中,从一开始就有青龙会的眼线?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看着谢云舟惨白的脸,看着他因失血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如刀绞。都是为了救她,他才会受这么重的伤。若不是铁鹰他们及时赶到……
“铁鹰大哥,你们怎么会来?”岳清霜含着泪问。
“是风楼主临行前的安排。”铁鹰道,“楼主担心你们路上有变,命我率一队兄弟暗中尾随保护,但不得轻易露面,以免打草惊蛇。昨日我们收到金陵飞鸽传书,说夜枭兄弟在沈夜别院遇害,楼主和李大人觉得事态有变,恐你们有险,命我们加速赶上,并见机行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看向重伤的谢云舟,面有愧色。
夜枭……遇害了?萧离如遭雷击,呆呆地看向铁鹰。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青年,死了?
鬼医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萧遥红了眼眶,岳清霜更是泣不成声。
悲伤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但萧离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救谢云舟。她抹了把眼泪,对铁鹰道:“铁鹰大哥,麻烦你,尽快送云舟去镇上的医馆。清霜,哥,你们也受伤了,一起去处理一下。师父,云舟的伤……”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鬼医咬牙道,但眼中忧色难掩。谢云舟伤得太重,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来,他真的没有十足把握。
众人迅速收拾,将谢云舟小心抬上尚完好的一辆马车。萧离执意要守在车内,紧紧握着谢云舟冰凉的手。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小镇疾驰。萧离低头,看着谢云舟毫无血色的脸,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那块属于她的水波纹玉佩,此刻静静地贴着肌肤,再无任何异样。
先前那尖锐的刺痛,是它在示警吗?警示的,就是这场伏击?若是如此,为何萧遥那块也有反应?难道真正的危险,还未过去?
她心中乱成一团,担忧、恐惧、愤怒、悲伤交织,但最终,都化作了指尖传来的、谢云舟微弱的脉搏跳动上。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说:“谢云舟,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去华山,要和我成亲,要开琴馆画画……你不许食言,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不准……”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感觉到谢云舟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马车颠簸,向着未知的前路驶去。远处,凤阳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浓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