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低声说,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她脸上,“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萧离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他,虚弱地笑了笑。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萧离!”谢云舟又惊又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疼……”萧离实话实说,“但还能忍。清霜和哥哥呢?他们……”
“他们在鸡鸣寺,应该安全。”谢云舟握住她的手,“农妇说,慧明大师武功高强,又有机关,谢凌峰的人奈何不了他。等你的伤好些,我们就去接他们,然后一起离开金陵。”
“离开……”萧离看着屋顶,眼神空洞,“去哪儿?天下之大,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有。”谢云舟握紧她的手,“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等扳倒了八王爷和谢凌峰,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琴馆,你弹琴,我卖画,清霜和哥哥……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兄妹三个,再也不分开。”
萧离的眼泪涌了出来。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平静,安宁,和家人在一起。可真的能实现吗?
“谢云舟,”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爹,你会恨我吗?”
谢云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不会恨你,因为那是他应得的。但我可能会难过,因为他毕竟是我爹。可我不会拦你,因为他欠萧家的,该还。只是……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我看见。”谢云舟闭上眼睛,声音在抖,“别让我看见你杀他。让我……留一点念想,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萧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个人,明明该恨她的,明明该站在他爹那边的。可他没有,他选择站在她这边,即使痛苦,即使为难。
“我答应你。”她说,“等事情了了,我们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嗯。”谢云舟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睡吧,我守着你。”
萧离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很安心。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守着她,不会离开。
谢云舟坐在炕边,一直握着她的手,眼睛看着窗外。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进来,照在炕上,也照在萧离苍白的脸上。她睡得很安静,像婴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很美,可也让人心疼。
农妇端着粥进来,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萧离的伤好得很慢,但毕竟在好转。第三天,她可以坐起来了。第五天,可以下地走几步。第七天,她坚持要回鸡鸣寺,接萧遥和岳清霜。
“你的伤还没好全,再养几天。”谢云舟劝她。
“等不及了。”萧离说,“这么多天没消息,我担心他们出事。而且,天机石在我们手里,得尽快送到京城,交给可靠的人。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谢云舟知道劝不动,只好同意。农妇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又给了些金疮药。
“路上小心。从这儿到鸡鸣寺,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近,但可能有埋伏。一条是小路,远,但安全。我建议你们走小路,虽然难走,但能避开追兵。”
“谢谢大娘。”萧离行礼。
“不用谢,慧明大师对我有恩,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农妇送他们到门口,眼神担忧,“记住,如果遇到危险,就往回跑。这儿虽然偏僻,但至少安全。”
“我们记住了。”谢云舟说,扶着萧离,两人慢慢走上小路。
小路确实难走,很多地方得手脚并用。萧离的伤还没好全,走得很慢,可咬牙坚持。谢云舟一直扶着她,不时问一句“累不累”,萧离总是摇头。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往东,是去鸡鸣寺的。一条路往西,是进山的,很深,看不到头。
“走哪条?”谢云舟问。
“往东。”萧离说,可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心口一疼,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怎么了?”谢云舟感觉到她的异样。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安。”萧离捂着心口,脸色发白,“好像……要出事。”
谢云舟心里一沉。萧离的感觉一向很准,她说要出事,很可能真的会出事。
“那我们还去吗?”
“去。”萧离咬牙,“不管出什么事,都得去。清霜和哥哥在那儿,我不能丢下他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