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桩之死
    夜黑得像泼了墨,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五匹马在黑暗里狂奔,蹄声如雷,惊起林间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向天空,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身后远远传来的追兵呼喝声。

    柳如烟冲在最前面,她的马是匹黑马,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马眼里闪烁的微光,像两簇鬼火。她伏在马背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与马背平行,这是青龙会杀手特有的骑术,为了减少风阻,也为了躲避暗箭。

    萧离紧跟在她后面,手紧紧抓着缰绳,腿上的伤口在颠簸中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湿漉漉,黏糊糊,可她顾不上。岳清霜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可眼神很坚定,一直看着前方模糊的山路。谢云舟、岳独行、老木、风无痕、林逸之紧随其后,每个人都受了伤,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柳如烟勒住马,跳下来,走到一处山崖边,往下看了看。下面是条河,水流很急,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下马,从这儿下去。”她说,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从这儿?”岳清霜看着陡峭的山崖,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下?”

    “滑下去。”柳如烟从马背上解下绳索,系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另一端抛下山崖,“下面是水,摔不死。但动作要快,追兵很快就会追来。”

    “柳姑娘,”岳独行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柳如烟没回答,只是把绳索递给萧离:“你先下。”

    萧离接过绳索,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顺着绳索往下滑。她的动作很稳,虽然腿上有伤,可常年练武的底子还在,很快就到了崖底,落进河里。河水很冷,刺得伤口一阵疼,但确实不深,只到腰部。

    岳清霜第二个下来,然后是谢云舟、老木、风无痕、林逸之。岳独行最后下来,他受了重伤,下到一半时手一滑,差点摔下去,是柳如烟伸手拉了他一把。

    “多谢。”岳独行看着她,眼神更加复杂。

    “不用谢,各取所需。”柳如烟松开手,也顺着绳索滑下来,落在水里,“顺着河往下游走,三里外有个山洞,很隐蔽,可以在那儿暂时躲藏。”

    几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河流往下游走。河水不深,但很急,水里还有暗石,走得很艰难。岳独行伤得最重,背上的刀口一直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几乎走不动,是谢云舟和萧离一边一个架着他走。

    走了约莫两里,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很隐蔽。柳如烟拨开藤蔓,率先走进去。洞里很黑,很潮,有股霉味,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生火。”柳如烟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堆干草。火光在黑暗里撑开一小团昏黄,映着几张狼狈的脸。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开始处理伤口。岳独行的伤最重,背上那道刀口深可见骨,再深一点就伤到脊椎了。萧离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动作很生疏,可很仔细。

    “为什么?”岳独行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还要管我?你不是恨我吗?”

    萧离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我恨你,可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活着,去作证,去还债。”

    岳独行的眼泪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任由她给自己包扎。这双手,是他女儿的手,可这双手的主人是恨他的。这份恨,是他自找的。

    “柳姑娘,”风无痕开口,看着柳如烟,“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你明明是青龙会的人。”

    柳如烟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木棍,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削。

    “我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我自己。”她缓缓道,“我在青龙会待了十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查清我爹娘的死因。我爹是萧天绝的护卫,我娘是萧夫人的丫鬟。十八年前那晚,他们都死了,死在青龙会的刀下。我那年八岁,躲在床底下,亲眼看见他们被人砍死。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报仇,要杀光青龙会的人。”

    她削木棍的手在抖,可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进了青龙会,从最底层的杀手做起,一步步往上爬,爬到地字组组长的位置。我查了十年,终于查清,当年那件事,是青龙会会长和八王爷、谢凌峰合谋。萧天绝查私盐案,查到了他们头上,所以他们要灭口。我爹娘,只是被牵连的无辜。”

    “那你为什么要潜伏在柳家?”林逸之问,声音发颤。

    “因为柳文渊。”柳如烟看着他,“我爹当年查到,柳文渊也参与了那件事。他为了自保,出卖了萧天绝。所以我接近柳家,接近你,是为了查柳文渊的罪证。可惜,还没查到,你们就来了。”

    林逸之脸色惨白。他一直以为柳如烟是他的表妹,是这世上除了爹娘最亲的人。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接近他,是为了报仇。

    “那今天……”岳独行缓缓道,“你救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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