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信三封
    正月廿四,未时。

    长江的水浑浊,打着旋儿往下流,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土黄的光。江心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顺流而下,船篷低垂,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只有船尾掌舵的老船夫,偶尔抬眼看看两岸的景色,然后又低下头,专心摇橹。

    船篷里,萧离靠着舱壁坐着,腿上盖着条薄毯。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走路还有些跛。青鸾坐在她对面,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匕首,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船篷里一闪一闪,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天了。自从那晚在破庙遇袭,她们就连夜赶路,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时辰。老木在第二天清晨和她们分道扬镳,说是有别的事要办,让她们自己过江,到扬州城外的一个小渡口,那里会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信得过吗?”萧离问。

    “信得过。”老木只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消失在晨雾里,像从没出现过。

    现在,她们就在这艘乌篷船上,已经走了半天。船是老木安排的,船夫也是他的人,很可靠,但也很沉默,除了必要的话,一句不多说。

    “你的伤,”青鸾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匕首,“要多久能好全?”

    “师父说过,这种伤,至少要养半个月。”萧离说,“但现在没时间。”

    “到了扬州,找个地方好好养。”青鸾收起匕首,抬眼看着她,“谢家不是善地,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你去过谢家?”

    “去过一次。”青鸾的眼神有些飘忽,“三年前,跟夜枭一起去的。那时是去杀一个人,谢家的一个旁支,据说泄露了青龙会的秘密。任务很顺利,但回来的路上,夜枭受了伤,差点没命。”

    “谁伤的?”

    “谢云舟。”青鸾缓缓道,“那时他还不是谢家少主,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可他的剑很快,快到夜枭都差点没躲开。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夜枭就死在他剑下了。”

    萧离心里一动。谢云舟,师父让她去找的人,夜枭差点死在他手里的人。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很厉害?”她问。

    “很厉害。”青鸾点头,“而且,和他爹不一样。谢凌峰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谢云舟……听说很正直,很重情义。这也是为什么夜枭会说,他能帮你。”

    “可他要杀夜枭。”

    “那是各为其主。”青鸾说,“夜枭是去杀他谢家的人,他出手,天经地义。但这个人,恩怨分明,不会滥杀无辜。你以鬼医弟子的身份去找他,他应该会见你。”

    “应该?”萧离皱眉。

    “没人能保证什么。”青鸾实话实说,“江湖上,人心最难测。也许他会帮你,也许他会把你交给他爹。所以,要小心。”

    萧离不再说话,转头看着舱外。江水滔滔,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像一幅永远展开不完的长卷。她想起师父,想起夜枭,想起金陵城里那些死去的人。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忽然,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

    “姑娘,到了。”船夫在外头说。

    萧离和青鸾掀开帘子,走出船篷。是个很小很偏僻的渡口,只有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码头,岸上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码头边停着另一艘船,船头站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人,看见她们,点了点头。

    “是苏姑娘和青姑娘吧?”中年人问,声音很温和。

    “是。”青鸾说。

    “跟我来。”中年人跳上岸,在前面带路。

    三人走进竹林,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出现一座小院,很清幽,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院门虚掩着,中年人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院里很干净,种着几棵梅树,花已经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正屋里走出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见她们,脸上露出笑容。

    “可算到了。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青鸾说,“有劳婆婆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老妇人把她们让进屋,屋里很暖和,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带你们去歇息。”

    萧离和青鸾坐下,老妇人给她们倒了茶。茶是姜茶,很辣,很暖,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婆婆怎么称呼?”萧离问。

    “叫我梅婆婆就好。”老妇人笑着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了,专门接应来往的江湖朋友。老木前些日子就捎信来,说你们要来,让我好生照应。”

    “多谢梅婆婆。”萧离说。

    “不用谢。”梅婆婆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探究,“你就是萧离吧?老木在信里说了,让我一定要护你周全。你放心,这儿很安全,没人知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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