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们在找谁。找她,岳清霜,武林盟主的女儿,一个不孝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
呵。千金小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白嫩,从小到大没干过粗活,没拿过重物。可现在,这双手上沾满了泥,还有几道被树枝刮破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从金陵城里逃出来,已经两天了。那天夜里,她从枕头下翻出那枚铜钱——在忘忧阁捡到的,刻着“离”字和莲花的铜钱。又打开慈云庵老尼姑给的锦囊,里面是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江南”。
江南。谢家。鬼医。萧离。
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得她头晕。她想起那个梦,梦里背琴的女子,左肩上的火焰胎记。想起那女子回头看她,说:“妹妹,别信任何人。”
别信任何人。包括爹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弄清楚。所以那天夜里,等小翠睡熟后,她留了封信,换了身粗布衣裳,从窗户翻出去,溜出了武林盟总舵。
很顺利。顺利得不像话。守夜的弟子在打盹,巡逻的队伍刚过去,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一出城,麻烦就来了。先是在城门口差点被认出来——虽然她易了容,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双眼睛太亮,被一个老门卒多看了几眼。她赶紧低头混过去。接着在路上遇到几个江湖汉子,看她一个人,不怀好意地围上来。她拔出藏在袖里的短剑——那是爹送她防身的,很锋利,可没用过。那几个汉子看见剑,愣了下,然后大笑,说“小娘子还会玩剑”。她咬牙刺过去,刺空了,反倒被夺了剑,人也被推倒在地。
就在那汉子的手要碰到她脸时,一支箭从暗处射来,正中那人后心。其他几人吓得四散而逃。她爬起来,看见树林里走出个人,是个樵夫打扮的老者,背着一捆柴,手里拿着把自制的弩。
“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老者说,声音沙哑。
“多谢老伯相救。”她行礼。
老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摇头:“这世道不太平。姑娘要去哪儿?老汉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捡起短剑,转身要走。
“等等。”老者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这个拿着,防身。”
她接住,是个小竹筒,很轻,像空的。
“遇到危险,拔掉塞子,往地上一摔。”老者说,“能救你一次。”
她还想问什么,老者已经背起柴,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那竹筒她一直留着,没敢用。之后的路,她走得小心翼翼,专挑小路,避开人烟。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困了就找个山洞窝一宿。两天下来,人瘦了一圈,脸上也多了风霜的痕迹。
可还是被盯上了。从今天中午起,她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不是武林盟的人,那些人脚步很轻,像鬼,时远时近,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吊着。她试着甩掉,甩不掉。试着躲藏,一回头,总能看见远处树影里有人影晃动。
是青龙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但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了。等这拨搜山的人过去,她得赶紧下山,找个镇子,弄匹马,继续往南走。
远处,火把的光渐渐远去。搜山的人似乎没找到什么,撤了。岳清霜松了口气,从树后走出来,刚要下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岳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猛地回头,看见三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眼睛。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手里拿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你们是谁?”她握紧短剑,后退一步。
“要你命的人。”瘦高个子说着,一步步逼近,“有人出钱,买你的命。本来想等你下了山再动手,可你太能躲了,我们等不及了。”
“谁出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瘦高个子一挥手,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上来,“放心,我们下手快,不会让你太疼。”
岳清霜咬牙,拔剑就刺。可她的剑法在这些人面前,像小孩玩闹。瘦高个子轻易躲开,反手一刀劈来,她急退,刀锋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生疼。
“剑法不错,可惜力道不足。”瘦高个子点评道,又一刀劈来。
这次她躲不开了。眼看刀就要砍中她,她忽然想起老者给的竹筒,从怀里掏出来,拔掉塞子,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浓烟炸开,辛辣刺鼻,还带着闪光。瘦高个子几人猝不及防,眼睛被闪,连连后退。岳清霜趁机转身就跑,可